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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不信,他當年塞下去的藥絲毫沒有作用。
心里想著如何將褚涼一網(wǎng)打盡,褚陵卻朝珈以的方向走了過來,再次朝她伸手,溫柔地誘哄,“珈珈,我也才知道這一切都是褚涼設下的局,一聽到這個消息,我就馬不停蹄地趕過來接你了,你也別再生我的氣了,好嗎?”
他這一段在自己看來已經足夠低聲下氣的話,果然迎來了珈以的注目。
只是還不等他露出一個深情的笑,珈以就先笑了,完全就是諷刺和鄙夷,“原來在褚?guī)浛磥恚炎约旱呐怂统鋈ィ皇且患档蒙鷼獾氖隆!?
她好似越說越覺得好笑,一聲聲笑得又輕又嘲,“我之前怎么會瞎到覺得你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呢?”
這話真是很和煦委婉的罵人了。
褚涼更是干脆笑出了聲。
他這一笑,連帶著他帶來的人也肆無忌憚了,褚陵的臉面掛不住,一怒之下,竟是直接將全身的精神力化為利刃,朝著褚涼迎面而來。
雖他的天賦比褚涼稍弱些,但畢竟覺醒精神力已久,又有豐富的對敵經驗,這下來得又急又快,逼得褚涼也只能出了全力,利刃直擊而去。
異能原本就與精神力掛鉤,他們雖是以此為攻擊,可畢竟一個剛受過暴動,療養(yǎng)完還沒有多久,另一個更是剛剛覺醒不久,掌控力不夠還有陳年舊患,這全力的一擊揮出去,當下都覺得眼前發(fā)暈。
兩廂撞擊廝殺,連他們倆都支撐不住往后倒退了三四步,那些墜在兩人身后,異能稍弱的更是被撞擊得內息紊亂,喉間腥甜。
更何況是坐得離風暴最近,又沒有任何異能的珈以。
褚涼后退的那一大步,才將已經半身是血,氣息奄奄的她露了出來。
四野寂靜,她又咳了一聲,嘔出了一大口血。
“姐姐!”褚涼撲了過來,臉上滿是驚懼,沾了她的血的手指都在顫抖,卻還是堅持捂上來,想要幫她抹干凈血跡,“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你在我身后。”
珈以又笑了,許是這是最后一出落幕前的大戲,她心情甚好,總是忍不住笑出來,“我從不曾在你們心里,自然不會被你們在意,是不是在你們身后。”
“不是這樣的,你不要這么說,”褚涼急急辯駁,轉頭朝身后那群人怒吼,“誰會治療?快點,快點滾來過!”
同一時間,像是剛剛才反應過來的褚陵,也做了和他一樣的舉動。
但他們來時想的不是搶人就是打架,又怎么會帶沒攻擊力的人呢。
珈以仍由他們想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子一樣在哪里吼叫吵鬧,她又一次推開褚涼,自己靠著坐穩(wěn)了,用最后一點力氣擦干凈臉上的血跡,才抬頭去看那兩個已經在發(fā)瘋的人,“別吵了,我想安靜些走。”
兩個人同時都靜了下來。
珈以先去看褚涼,“褚涼,你心里到底怎么想,我無力置喙,但至少,我不欠你,所以,你也放過我,別讓我跟著你繼續(xù)不好過。”
褚涼臉色刷白,不知是因了剛才的全力一擊還是因她的話。
“而褚陵,”珈以頭轉到一半,卻是再不想轉過去看褚陵了,“我欠了你八年的養(yǎng)育之恩,也為你盡心竭力做了許多事,捧了一顆真心到你面前被你踐踏,我想,該還的,我也應該還的差不多了,死了,就再也不欠你了。”
“如果還有下一次,我求你,就算我餓死街頭,也求你別再救我。”
她最后抬了手,對著手上的鐲子很溫柔地笑了下,美得依舊驚心動魄,“當了這么多年冷艷女王,我從沒說過,其實我很怕冷,我喜歡陽光,我想死了以后,能被埋葬在向陽的山坡上,被最仁慈公平的溫暖擁抱。”
生機已經漸漸流失,她的眼睛漸漸失了焦距,“可不行,我要保護自己,只能高高在上,假裝我聽不到所有詆毀的話,不會被任何東西所傷……”
手軟軟地垂在了地上。
珈以卻還是坐著,她坐得很筆直,筆直得那倆人誰也不敢上前扶她。
她的眼皮沉沉地下垂,她的身體開始逐漸冰涼,她坐著,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在哼一首歌,很多人熟悉的,幼年時睡前媽媽哼的歌。
她輕聲地說了最后一句話。
“無人愛我……凄慘……我無愛人……悲涼……”
連呼吸聲也消失不見了。
一分鐘之后,不遠處的城市里,響起了不知多少人的哭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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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年以后,再無什么北褚南朱,曾經愛過她的人也漸漸老了,電視上卻還在放那一部其實并沒有拍完,劇情也不見得多好,還有個狗血名字的電視劇。
女皇死時還不到四十歲,她身邊依舊有很多男.寵,而當她奄奄一息地躺在龍床上時,圍在她身邊的人卻都在關心她將會選誰為繼承人。
即使這已是個茍延殘喘的小國。
最受她寵愛的那個男寵將耳朵湊到了她唇邊,卻聽到她說了一句,“有人愛我,免我凄慘,我有愛人,心不悲涼。”
生死前的最后一刻,她只想到了她的小暗衛(wèi)和駙馬。
他們一個在不知在何處活得圓滿,一個更早已化作塵土,卻依舊讓她笑了。
而每每看見這一幕,許多人家里的祖母都會落淚,而他們的祖父,會上前拍一拍老伴的肩,或者是背過身去,默不作聲。
記住她的,并不僅僅是以她命名的那個博物館。
她曾活在一個時代里,后來活在很多人的記憶里,接著又活在懷念里。
可惜的是,直到她死了,人們才漸漸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
好在,當年曾狠狠傷了她的那兩個男人,也過得很不好。
褚陵從她死后就被與她有關的夢境困擾,偶爾夢里甜蜜糾纏,就襯得夢醒的孤獨凄涼。更多的,他夢見的都是那日隔著屏幕,她癲狂又無助的模樣。
滿臉是血,告訴他,他的褚珈以,被他親手逼死了。
他變得更加暴怒無常,因為唯一真心愛他的人已不在,而他面對的,是自己受傷后不斷衰退的力量,不斷被瓜分掉的權力,以及越來越不堪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