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珈以忍住上翹的嘴角,捏著包子,恍然大悟地“喔”了一聲,咬了口包子嚼著冷靜了下,才朝楚瀟揚起一個甜甜的笑臉,“謝謝楚小瀟啦,手藝真是棒棒噠!”
餐桌的位置分布上,沈寄就坐在她的左手邊,而楚瀟卻坐在她對面的右手邊,因而珈以轉過頭的這一笑,絲毫沒有掩蓋笑里的打趣,成功激得被扒了老底,易爆易燥的楚同學怒從心起,拿了一個包子砸她。
珈以順手接了,又奉送了個同等微笑,“啊呀,楚小瀟對我可真好!”
按她慣常三步走的策略,楚瀟這會兒才是最憤怒的時候,至少也要來個“拍案而起——咆哮一通——憋氣坐下”的過程。
但這會兒他的手才按在了桌上,整個人的氣勢就立刻慫了下去。
沈寄伸手過來拿走了珈以手里的那個包子,扔回到盤子里又給她換了一個,“你早上脾胃弱,不能吃涼的,”又拍了下她的背,“別鬧了,趕緊吃。”
珈以看了眼縮著連悶氣都不生了的楚瀟,“恩”了聲乖乖低頭吃飯。
適當地刺激刺激就好了,真做過火了,她怕沈叔把楚瀟給摁死了。
她偃旗息鼓安靜了整一個學期,期末考的最后一場時把筆往桌上一擱,點開面板用鉆研數學最后一道大題的最后一小題的勁,確認那就快要走完的進度條的確往下拓展了些。
也就是說,在她瞧不見的地方,沈寄在推動著男女主之間的聯系。
珈以真的松了一口氣,考完回家抱著被子睡了個天昏地暗,半夜迷迷糊糊地醒過來上了趟廁所就再也睡不著了,翻來覆去滾了一會兒,覺得不能自己一個人飽受失眠之苦,就決定去給沈叔送點“溫暖”。
她半夜抱著枕頭坐在沈寄床邊的地上,幽幽嘆了口氣。
感覺到些許不對勁的沈寄猛地驚醒過來,一口氣嗆得撕心裂肺。
伸手剛要去開燈,就聽見小姑娘無精打采,甚至都有些低沉抑郁的聲音傳來,“沈叔,別開燈好不好,我覺得有點難過。”
沈寄都沒來得及去想不開燈和她有點難過之間有什么必然的聯系,聽見她這嗓音的第一反應就是伸手去拉人,“怎么了?地板上涼,別坐在哪里說。”
珈以順著他的力道起身,順從地躺進被窩里蓋好被子,似乎一點沒覺得這樣有什么不對,也沒發現主導完成這一系列動作的沈寄驟然緊繃起來的呼吸。
她蜷縮在沈寄的懷抱里,像是以前剛到他身邊時一樣,迷茫而無助地和他訴說自己的煩惱,“楚瀟他有喜歡的人了。”
沈寄第一反應就是點頭,頭點到一半差點被自己沒睡醒的腦袋給蠢死,慶幸剛才聽了小姑娘的話沒開燈,趁著黑就把這犯蠢的舉動給揭了過去,假裝剛知道的模樣,一只手放在小姑娘的背后,隔著輕薄睡衣輕拍她的脊背。
“恩。你大半夜的不睡覺,就是在因為這件事難過?”
珈以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剛告訴我的時候,我是有點難過,但那種難過就像是小時候被人搶走玩具一樣,好像也沒有別人說的那么難受。而且我一想,又覺得挺為他高興的,找到一個喜歡的人還能在一起,多不容易啊。”
沈寄從剛才就繃著的那根神經就此放下了。
愛情這種有強烈排他性的感情,又怎么可能有那種“你找到喜歡的人我很開心”的情緒呢,這小姑娘八成是沒嘗過情滋味,連什么是愛都沒有分清楚。
確認了自己暗中撮合某對小情侶的做法是正確的,又從小姑娘嘴里挖出這么大個秘密,沈寄的心情更好了,“你這心情,應該不是真的喜歡他,莫約就是把他當成了朋友,有些悵然若失罷了。你只要適應一下,就能祝福他們了。”
祝福他們甜甜蜜蜜地黏在一塊兒一輩子,永遠想不起來找你喝茶聊天。
想到這小丫頭周末和某人去圖書館學習,偶爾去了公司還要和某人吃飯聊天一眼都不看他的黏糊勁,沈寄越發肯定自己這撮合大業得更加壯大高效。
一箭雙雕的好事,他這種重利的商人怎么會錯過。
小姑娘被他哄了兩句,估計是來了睡衣,蜷在他懷里就睡著了。
沈寄攬著人長嘆了聲,低頭在她額上親了一口,無奈地轉過身去。
等小姑娘長大,把情敵湊堆,他兩項事業,可一個都馬虎不得啊!
時間一晃就從指間漏了過去,離珈以二十周歲生日沒兩天的時候,在國外留學了三年又實習了半年的尹秀凈也回國了。
這時國內正好又臨近圣誕節,大街小巷里盡是過節的狗糧味。
珈以在上班時間找直屬領導請了假出去準備圣誕禮物,這會兒堆著的包裝好了的禮盒,已經把沈寄辦公室里的會客沙發全占了。
她低頭撫著一條淺灰色的圍巾,突然想起了什么,抬頭看向正在工作的沈寄,“沈叔,你說,要是選在今晚跟人告白,是不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啊?”
沈寄手下的筆一劃,剛簽好的名字被他自個攔腰斬斷。
他轉過頭看了眼珈以,低頭時正好看見了擺在她腿上的那條圍巾——剛才珈以興沖沖地買了禮物回來時都和他介紹了一遍,他知道那條圍巾是送給楚瀟的。
一群人的禮物都有了,就他的禮物,還是什么“保密”。
這幾年來,小丫頭的態度都模模糊糊的,同齡人里玩得最親近的還是這個楚瀟,卻也對楚瀟有女朋友這件事沒有太大的排斥感,看著就是懵懂不知情的模樣,倒是逼得他也開不了口告白。
但眼下,該養成的都養成了,又正巧是沈寄準備開口的節骨眼。
他壓下涌上心頭的諸多猜想先把小丫頭哄回了家準備晚上的圣誕夜,等她的身影一消失在辦公室,立即就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給你定了xx酒店總統套房,頂層,包一頓燭光晚餐,今晚手機給我關機,要搞不定,我明天就親自出手!”
說完就掛了電話,也不顧那頭剛反應過來的青年說了些什么。
左右他只等這最后一天,要還不行,他明天就讓人抓了那倆人關房間里給他們吹迷香,不關個三天三夜絕不把人放出來。
沈寄憤憤地處理完手頭的緊急文件,也沒有心情再工作,干脆就網開一面全公司提早半個小時下班,自己開了車,避開高峰車流,半小時就到了家。
冬天天黑得快,他下車時天都黑了,卻沒見房子里點著燈。
出了電梯剛要喊人,就發現腳下有人用蠟燭鋪了一條路,牽引著他走到餐桌前,看到了桌上被一堆蠟燭環繞著的一個扁平扁平的禮盒。
這小機靈鬼。
有這東西擺著,沈寄就知道那小丫頭一定還呆在房子里的某處瞧著,也不急著找人,伸手先拿了那禮盒小心翼翼地撕開包裝紙,看給他的禮物到底是什么。
沈寄的動作僵住了。
只看見一個角,他就知道這眼熟的東西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