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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句想為她買桃花酥,差點讓她背上謀殺朝廷重臣的罪名。陳良蓁抽回手,“方大人,以后不可如此魯莽。”
方余墨的心情很好,給陳良蓁介紹江景,他不虧是文化人,名勝古跡,歷史文化都能娓娓道來。但是陳良蓁聽得心不在焉,就怕這位皇帝的執筆大人突發奇想跑陳家去提親。
她也沒有心思吃方余墨的桃花酥了,船還沒靠岸,她就施展平生絕學輕功“上云梯”,道了一聲“告辭”,腳尖在水面輕點,跳上岸堤走了。
方余墨看著她的背影捏緊手里的折扇,他一向不合閨閣之女的眼緣,前段時間還和戶部尚書的女兒杜明月退了婚。
就因為他這滿頭白發,別人見面都恭恭敬敬叫他一聲方大人,其實都背地里議論他工于心計,精于算計才把頭發磨白了,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就成了太子的老師。
他好一聽一點的外號是“白客”,不好聽的外號就是“白鬼”,他的外形就像鬼一樣。
原來她也討厭自己,與別人沒有什么不同。
陳良蓁很快就把方余墨的事情忘記了,她這幾日憂心忡忡,原在老家的時候她會上山調理身體。來了京城以后,一時還沒法醫治身上的這些沉疴舊疾。
師父給她了一封信,讓她進京找容章道士給她治病,上了山結果人家不見她。
聽說這位道士是御醫,有幾日會進宮給各位娘娘送平安符,大多時間他都在山上清修。
悅兒跟著陳良蓁一起上山,沒想到那個勤勞的丫頭看見山上有新鮮的竹筍頓時走不動了,非要去掰竹筍,裝了滿滿一馬車,陳良蓁都沒法坐馬車了。
她只得讓悅兒和馬夫拉了一大車竹筍和野香蔥先回去,等她在容章道士那兒吃了閉門羹后,悅兒還沒回來,這時已經下起了大雨,悅兒一時半會也不會回來了。
陳良蓁站在樹下準備等雨小了再走,她穿著青色衣袍,頭上別著墨玉發簪,方余墨在馬車上隔老遠就看見了她,他以為可以放下這人,沒想到再次看見她,心里還是很在意。
他讓馬車停了下來,手里拿了油紙傘下來,“陳大小姐?”
陳良蓁抬頭一看,又是他,頭頂被遮住,她心里默默嘆氣,真是躲都躲不掉。
陳良蓁跟著他一起上了馬車,她頭發已經有一些濕潤了,方余墨遞過棉巾,陳良蓁沒有接。
“你是不是特別討厭我?”方余墨問得很直接,她該不會以為自己跟蹤她吧?
陳良蓁伸手接過他的棉巾,“沒有,我命數不好,這么多年很多人見了我都避著走,你還是第一個叁番幾次見了我還不知道避諱的。”
方余墨手頓住,原來不是討厭他,他這幾日枯坐到天明,頭一次厭棄自己,拿了剪刀出來剪自己的頭發,被小廝發現,把他的剪刀搶走了。
心里好像突然清明了,方余墨知道她不是討厭自己就行了,“避諱?為什要避諱?你父兄是為國盡忠,跟你有什么關系呢?”
陳良蓁本以為自己的壞名聲可以嚇退他,沒想到他反而還安慰自己了一番,她伸手拿過他放在手側的折扇,上面已經改成了“此時望你不望你”。
正確字反而被他改成她念的錯詞,他對她什么心思,她已明了。
“堂堂龍圖閣大學士,太子少傅居然會寫錯詞在折扇上,傳出去不會讓人笑話嗎?”
方余墨定定地看著她,他就知道她故意念錯字的,故意讓他覺得她沒有禮貌,粗俗不堪。
他伸手拿過折扇收了起來,“因為這詞是你念的。”所以他記在了折扇上,正確的或錯誤的,不重要。
陳良蓁垂眸不看他,“我想我那天在觀景樓表現得很明顯了,我只是一個孤女,而方大人前途無量,來日恐怕成為內閣大臣也未可知。”
方余墨定定地看著她,“我喜歡你。”不在乎這些。
陳良蓁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你都寫臉上了,不用說出來。”
方余墨第一次傾心以告,還被對方嫌棄了,他看陳良蓁這莫可奈何的表情有點想笑,終于不是拔腿就飛跑了。
她這樣武功高深,還會江湖絕學的女子,他就算拔腿追她都追不上。
看她沒那么抵觸自己的樣子,他轉移話題,“你來山上做什么?”
“我受了一些傷,準備找容章真人看一下,沒想到他說他這幾日在煉丹,要看爐子,怕火爐炸了,沒空理我。”意思就沒見著。
方余墨點頭,“容章真人是我伯父,我上山就是去看他。我為你引薦,他定不會推叁阻四的。”沒想到兩人還有這層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