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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嬤嬤找馬夫過來幫陳良蓁搬東西,昭兒帶著陳良蓁去了竹林苑。將軍府比陳家大院要寬闊一些,到了竹林苑時,仲氏和宋姨娘已經到了。
陳良眉和陳良蓉也在,剛才陳良蓉在隔壁陳國公府,被她娘叫了回來。
陳良蓁一進門,周姨娘和陳良蓉就開始打量她,兩人在心底對陳良蓁的評價是,膚色太黑,身高太高,腰身太胖,面容一般……
怪不得嫁不出去,還被退了婚。
周姨娘母女打量陳良蓁的時候,陳良蓁也快速瞥了周姨娘和陳良蓉一眼。陳良蓉跟周姨娘一樣,長著一對狹長的丹鳳眼。細長的眉目,長長的瓜子臉。讓人很容易想到一種動物,狐貍。
周姨娘拿帕子遮住嘴角輕咳一聲,“坐吧?!?
見陳良蓁坐下了才緩緩道:“既然大家都在了,有一些事情得給大家說清楚。這院子正在整修,所以大家住的地方不是固定的,有時間得挪動一下院子。有什么需要的盡管給我說。”
一副當家主母的做派,仲氏嗤之以鼻。今天沒有主位,仲氏坐右邊,周姨娘坐她對面,相當于和她平起平坐。
既然太夫人把修院子的事情安排給周姨娘了,而且又有皇上的金口玉言,仲氏無話可說。好在以后官府每月會撥銀子給叁房了,她也不用受那些窩囊氣了。
她見不慣周姨娘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好吧,這院子你愛咋修就咋修吧。反正我那屋要修得敞亮一點,以后吶,官府會給我們叁房每年八百兩的俸祿,日子也不用太難過了?!?
周姨娘垂眸,“這八百兩銀子也不是我們叁房獨得,太夫人說了,以后叁房每月的帳入總賬,由大夫人再分配到我們叁房來?!?
仲氏失聲道:“什么?”她滿臉的不可思議,就連宋姨娘也愣住了。
仲氏伸手使勁一拍桌子,“周惜云,你腦子壞掉了嗎?為了這當家的權利,把咱們叁房的錢財給大房做什么?大房有官職,每月有一百五十兩俸祿,國公老爺每月也有一百五十兩俸祿。這都加起來叁百兩了,全都給大房花了,他們大房好大的臉啊,竟然……竟然還來搶我們孤兒寡母的錢?”
仲氏越說越氣憤,“這往月里,太夫人就撥幾十兩給我們叁房,為了這個家我是殫精竭慮,每一分錢都是精打細算,好不容易叁房有了俸祿了,日子好過一點,你卻送給大房的,你什么意思?”
“大姐兒已經從老家回來了,難道她不花錢,喝西北風嗎?還有那個陳家祥已經過繼到我們叁房來了,是咱們叁房的嫡子,每月不得給他拿錢回老家嗎?這叁房都多了這么多人了,你心里沒有分寸嗎?”
仲氏真想掰開周姨娘的腦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周姨娘卻老神在在的,“太夫人說了,”她什么話都說是太夫人說的,“如今陳家剛得了封賞,大房最有前途,官運一片坦途,善哥兒是我們整個陳家最有希望的一個了?!?
“所以大家有勁要往一處使,錢要花在刀口上。善哥兒是太子伴讀,每次進宮打賞大監都需要錢的?!?
仲氏氣得差點要吐血,手都開始發抖了,她伸手指著周姨娘,“那大房就該侵占我們叁房的錢財?這說得不好聽一點,這是我們叁房的撫恤金,她也好意思。你簡直……”吃里扒外!
罵人的話她沒說出來,仲氏轉頭盯著宋姨娘,“宋花枝,你啞巴了?平時你不是最牙尖嘴利的嗎?”
宋姨娘也覺得周姨娘不可理喻,為了巴結大房,把叁房的錢送給大房花。但是這是太夫人說的,她又能說什么,原以為仲氏每個月能從太夫人那里得到一百兩月錢,沒想到就幾十兩。
她還以為仲氏摳摳搜搜的,不肯多給錢出來,沒想到原本就沒多少錢,所以她一直對仲氏有意見。
宋姨娘輕哼了一聲,“你都拿太夫人出來壓我們了,我們能會說什么?你也不怕這銀子打了水漂。”
周姨娘盯著宋姨娘道:“不然呢?我還能指望你們?大老爺官運亨通,善哥兒仕途一片坦途。以后良錫也是要科考的,他們大房升官發財了,難道還能不拉一把錫兒?”
仲氏“嘁”了一聲,翻了一個白眼,怪不得呢?!澳憧上氲谜骈L遠,陳良錫才七歲,我們還得供奉大房好多年呢。”
周姨娘聽見仲氏嘲諷的聲音面色不改,“你們姑子一年待嫁閨中,二年還是待嫁閨中,我也沒有一個指靠。叁房就一個后,主母現在斤斤計較的,以后等錫兒有出息了,你還不是得靠他養老送終!”
這下不光仲氏黑了臉,宋姨娘也黑了臉了。她這話相當于暗地里威脅了,若是大家現在不支持她,等以后陳良錫繼承將軍府了,以后大家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陳良蓁一直坐著沒有說話,瑞媽媽嗓子不舒服,她咳嗽了幾聲。周姨娘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是什么人?主人家在屋子里說話,你進來做什么?你你……你是不是有什么病?”
剛好昭兒從內屋出來,“姨娘,錫哥兒剛才又咳嗽了幾聲。”
周姨娘神色緊張,她站了起來,匆匆進了內屋,竹林苑里頓時顯得緊張起來,沒一會兒周姨娘出來了。她指著瑞媽媽,“你出去,不要把病氣過給錫哥兒了?!?
陳良蓁伸手拉住瑞媽媽胳膊,“這是我的乳母,自小就照顧我?!?
周姨娘轉頭看向陳良蓁,“一個奶媽子而已,不就是陳府的下人嗎?你這么護著做什么,哦,我忘記了,你這命數不好,專門克男?!?
周姨娘重新坐好,表情也變得慎重起來,“你不能回陳家住,錫兒本就身體不好,你就住門房或者馬房。只要你沒有住進陳家院門內,就克不到錫兒?!?
仲氏大聲道:“不行,她是嫡小姐,哪能住馬房呢?說出去不是讓人笑話嗎?”
周姨娘不依,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要是錫兒有個叁長兩短的話,你這個當家主母,還有你陳良蓁負得起責任嗎?”
仲氏怔了怔,她沉默了,要是萬一出現了意外,到時還怪她的頭上,她有口都說不清。
陳良蓁站了起來,“好吧,我就不回內院了,住馬房就住馬房吧?!彼膊幌胫偈蠟殡y。
仲氏欲言又止,最終什么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