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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估計自己也忙不過來,還是我們親自去吧。思睿,你跟張珈凱辛苦一趟。”陳瑞成說。
云華市位于k省東側,與鎮北市西側相鄰,常住人口100多萬,是省內人口最少的地級市。多年來,由于地理位置和資源所限,城市建設與經濟一直處于發展緩慢的落后狀態,當然警力資源也并不充足。
“陳組長。”忽然,遲安喬出現在門口,說,“我又仔細觀察了梟哥的五官,發現他可能整過容,但鎮北市各大整形醫院都沒有記錄,懷疑是在云華市做的。”
陳瑞成點點頭,說:“要是你愿意的話,跟他們一起去吧。我覺得你的專業知識會給確定梟哥身份起到很大幫助。”
況曉麗在云華市的居住地位于城市西區,是云華市低收入者和外來人員聚居最為密集之地。放眼望去,街區內是一片荒涼敗落的景象。低矮破舊的建筑、簡陋的街道、荒草雜生的廣場,讓剛從鎮北市來的幾人,恍如穿越到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
街區內密布著幾十間狹小如方塊盒子的平房,緊鄰街邊的一排房子是各種門店,大多數看著好像都倒閉了,招牌歪歪扭扭的。其中一條巷子與大馬路相交,馬路另一邊的風景截然不同,練歌廳、按摩店、桑拿洗浴中心等娛樂場所一字排開,熱鬧非凡。
透過玻璃窗,在時隱時現的霓虹燈光下,模糊地能看到里面走動著一些穿著暴露的女孩,況曉麗曾經也是她們中的一員。
轄區民警將三人引到巷內一處平房門口,說道,“這就是況曉麗租住的地方了。里面現在沒人,也沒鑰匙,破門吧。”
張珈凱點點頭,向旁邊撤了幾步,任由民警抄起斧子砍斷鐵門上的大鎖。在門鎖落地的同時,從不遠的院子里跑出一個掛著兩條大鼻涕,穿著破破爛爛的小男孩,男孩邊朝這邊跑邊喊著:“媽!有人把麗麗阿姨家的鎖砸壞了!”
話音剛落,那院內閃出一個矮胖的身影,是個系著圍裙的女人。女人氣勢洶洶地邁步走來,手里還攥著一把菜刀,口中罵罵咧咧,可當她看見身穿警服的幾名轄區警察后,瞬間偃旗息鼓。
女人把男孩扯到身后,開口問道:“哎呦,這是什么風把幾位吹來了?怎么是找麗麗有事嗎?”
“她是在這一片做暗娼的老鴇,被我們打擊過挺多次也屢教不改。這條巷子的幾間房子都是她家的,也基本都是他們的交易場所。”一名中年民警湊到張珈凱耳邊低聲說道。
“這幾位是外地來的領導,來調查點事,正好,你進來仔細說說況曉麗的情況。”民警說著推開院門,院子很小也沒什么東西,正對著自建的一層三間小屋。
女人在客廳桌邊坐下,訕訕笑著:“那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據了解,況曉麗自二十歲父母去世后便經熟人介紹前來投靠女人,因曉麗長相姣好,女人便哄騙其開始從事賣淫。
在六年前,況曉麗結識了一個自稱是外省富商的男人,兩個人見了幾次面后交談甚歡,況曉麗數次和女人說要隨男人去大城市生活,女人也見到男人數次出入況曉麗住處。
再之后況曉麗就不辭而別消失了兩三年,等女人再見到況曉麗,況曉麗搖身一變成了有錢人,挽著男人從豪車上下來。那次況曉麗在云華市住了半年,經常是早出晚歸,不過在此期間,沒見到同行的男人來過一次。
隨后況曉麗再度離開云華市,此后至今兩年,每隔三個月便會回到云華市小住,只是一兩周又匆匆走了。
“那個男人,長什么樣子你還記得嗎?”遲安喬翻開畫本,迫不及待地問道。
“我都三年多沒見過了,那誰還記得。”女人搖了搖頭,說,“我這人記性不好,就算你叫他站到我面前,我都不一定能認出來。”
與此同時,王思睿聯系到云華市近十年內曾為男性做過整容手術的醫院,拿到了三份有過大面積改動的面部整形資料,但由于病人要求保護隱私,因此只有整容前的照片。其中兩人因火災毀容,一人因面部有一條疤痕要求整容。
三張照片和梟哥的畫像并排擺在遲安喬面前,遲安喬轉動著手中的鉛筆,很快筆尖指向面部有縱深刀疤的那個男人,說:“就是他。”
“你能確定嗎?”王思睿見遲安喬這么快便得出結論,不禁懷疑道。畢竟這三個人的長相和梟哥可以說是連邊都搭不上。
“我畫過幾萬張臉,摸過幾千個頭骨,要是這都看不出來,那干脆辭職得了。”遲安喬說完自顧自在畫本上勾勒著面前小院的風貌。
見狀王思睿也不好再說什么,調查之后得知此人名叫顏佳材,時年39歲,綠叢市人。不過他在三年前整容手術不久就自殺身亡了,有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證明。王思睿將平板放到遲安喬面前,嘆道:“畫像師小姐,這人都死了兩年多了,你要不再重新看看其他兩個人?”
“不可能!我不可能看錯的!你搞錯了才對吧。”遲安喬拔高了語氣說道。
眼見兩個人要掐起來,張珈凱及時開口緩和道:“好了,先去找給顏佳材做手術的醫生了解一下情況吧。”
云華市屈指可數的專業美容機構內,文質彬彬的院長摘下眼鏡,仔細看了看顏佳材的照片后點點頭,說:“我記得這個人。他是我當上院長之后做的第一臺手術,全臉整形。當時他臉上那條疤從右眼內眼角一直延伸至左側嘴角外,鼻梁從當中被切斷,嘴唇也縫了針,不過縫針的手法非常粗糙。
他自己說是工廠干活的時候不小心傷的,后來隨便找了個診所處理,但是我覺得他在撒謊。畢竟一下能掏出幾百萬整容費的人,怎么會去不起三甲醫院?不過這都是顧客的隱私,我也沒問了。”
第100章 假死疑云
“你還能回憶起,他來的時候,這條疤大概已經形成多久了嗎?”張珈凱問道。
“應該差不多只有一周多。”院長說,“那時候他臉上還纏著紗布,傷口都還沒長好,我是不建議他立刻手術的,畢竟如果感染是要命的。可是他說什么都要做,我們就簽了免責聲明,好在最后手術順利,他住了一段時間院,恢復得很不錯。”
“他整容之后是這個樣子嗎?”遲安喬拿出梟哥的畫像,問道。
院長看后摸了摸下巴,說:“像,但當時他走的時候還是敷了藥打著繃帶,最終完全恢復好是什么樣子我也不能肯定,而且這種手術之后往往還要經過多次細微修復,也會出現差別的。”
火車站內,遲安喬邊跟隨著檢票的人潮向前移動,邊插著兜嘆氣道:“我還是覺得這個顏佳材就是梟哥。”
“或許吧。成哥剛剛帶著前程和彤姐去綠叢市調查了,希望能有所收獲。”張珈凱說完看著手機里顏佳材的照片,總覺得有些熟悉,可一時就是想不起到底是在哪見過這個人。
綠叢市某小區,陳瑞成敲響了顏佳材妹妹的家門。很快,一名懷抱嬰兒的女人打開了門,她就是顏佳材的同胞妹妹顏佳家。
陳瑞成說明來意后,顏佳家將幾人讓進了屋,她坐在沙發一側,邊輕拍著嬰兒后背邊說道:“我哥都死三年了,還有什么好了解的?六年前我爸去世之后,他也就走了,說出去打工,之后和家里也沒什么聯系。
三年前,我突然接到派出所的電話,說在我家不遠的下山村發現了我哥的尸體,是燒汽油自殺的。下山村里他臨時住的地方還發現了遺書,大概就是說他覺得自己沒出息,賺不著錢,一時想不開就尋死了。”
“當時你們家屬去派出所認尸了吧,你能確認那是顏佳材嗎?”崔前程問道。
“人都燒黑了,哪還認得出?”顏佳家搖搖頭,說,???“但是當時警察說從穿的衣服和隨身物品能確認就是我哥。但是有個地方挺奇怪的,就是我發現我哥手腕上的墜子不見了。
那是出生的時候,我爺爺專門做的,我們一人一個,從小到大都是絕對不會摘下來的。不過我也是瞎說的,說不定他是弄丟了,或者實在沒錢花賣了。”
說罷,顏佳家撩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用堅韌紅繩拴著的精美玉石。由于年頭過長,紅繩已經有些發黑發暗,玉石上也有些許劃痕。陳瑞成拍下照片后發給王思睿,讓其通過黎筱瀧隨身微型攝像設備曾拍攝下的梟哥畫面,確認其手腕上是否有同樣的配飾。
但遺憾的是,畫面中梟哥只有左手佩戴了一支手表,并沒有其他物件。
“那你哥哥的尸體,是火化了嗎?”忽然,韓荔彤這樣問道。
“我們家那邊不興火葬,都是土葬,為了這個還沒少被支書說。”顏佳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