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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了,成哥一直過不去這個坎,其實我也是。”張珈凱深深呼了一口氣,說,“這次虎哥接手的案子,讓成哥又想起了六年前的事。雖然平時成哥表面上風平浪靜,叫誰也看不出來,但我清楚,兇手一天抓不到,他這個心結就一天解不開。”
樓后的老地方,陳瑞成叼著煙,靜靜看著漆黑的天空,今天能看到很多星星,它們分散在夜空中閃閃發光。捻熄煙蒂,陳瑞成喃喃道:“蘇暮,這么多星星里,會不會有一顆是你呢?”
第49章 陳欲查案被拒
第二天一早,黎筱瀧在上班時遇見了豐林虎,豐林虎滿臉疲態,看上去許久沒有休息過了。
“虎哥,你們那個貼加官的案子有進展了嗎?”黎筱瀧問道。
“別提了,什么線索也沒有。我們這還掛著個賣粉的團伙,老狐貍那邊又催得緊,我們組里幾個年輕的都頂不住了。”豐林虎連胡子都沒時間刮,亂糟糟的頭發上隨意扣了一頂帽子,憔悴不已,他嘆道,“說實在的,你們重案組盡早打報告把這個案子接過去吧,我想瑞成和凱子應該很想接這個案子。”
到達辦公室后,黎筱瀧將豐林虎的話原封不動轉達給了陳瑞成。而報告,陳瑞成也還真打了,不過黎勇也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局長辦公室內,張珈凱正表達著自己的強烈不滿:“為什么啊局長!我們重案組最近閑得都快長蘑菇了,就讓我們上這個案子吧!”
“那等你長出蘑菇摘下來給我熬湯。”黎勇沒抬頭,依舊自顧自寫著文件,說,“沒案子才是好事,也是我們當警察努力要做的。”
“局長,這是經過虎哥同意的,他們的確是忙不過來,販毒是大案不能半途而廢,這您比我清楚啊!”見黎勇不松口,張珈凱干脆直接一屁股坐到了黎勇的辦公桌上,求道。
見狀,黎勇抄起手邊的鎮紙沖著張珈凱的屁股就是一下,把張珈凱疼得齜牙咧嘴。隨后黎勇回道:“我已經和其他隊協調了,從明天開始抓毒販的事交給四隊辦,豐林虎他們會專心辦這個殺人案,你們不用操心了。”
張珈凱還想要說什么卻被陳瑞成拉住了,陳瑞成深吸了一口氣,拿起黎勇并未翻開的文件后淺淺鞠了個躬:“打擾了局長。”
“成哥!你怎么就放棄了!”離開局長辦公室,張珈凱不解地問道。
“他不會同意把案子轉給我們的,你費再多口舌也沒用,不過......”陳瑞成把文件拍在了張珈凱胸前,說,“我們可以自己查。”
當晚,嫌疑人再次以同樣手法犯案,且案發地居然就在警局隔壁的小區,這無疑是對警方赤裸裸的挑釁,刑警隊的幾個小組徹夜未眠,政府、媒體、受害者家屬,多方壓力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短短三天在我們市發生了兩起命案!嫌疑人手法極其惡劣,給老百姓造成了極大的恐慌!你們刑警隊是干什么吃的!”黎勇訓斥豐林虎的聲音響徹整個鎮北市公安局。
“老狐貍每次都這樣,上頭罵他他就來罵我們,表面看著挺好相處,實際那么大氣性,怪不得他老婆和他冷戰。”張珈凱端著水杯靠在辦公室門口,邊聽邊撇嘴道。
“真的假的,局長夫人和他冷戰了?”王思睿抱著自己的平板湊了過來,八卦道。
“對啊,聽說是他老婆想要二胎,但是黎勇這個工作狂不同意,前兩天兩個人還吵架來著,聽說他老婆搬回娘家住了呢,指不定哪天鬧離婚。”張珈凱繪聲繪色地講著,如果給他一把瓜子他立馬就能變身村口閑聊大媽。
就在張珈凱激情演說的時候,后脖頸突然被鉗制住,是陳瑞成。陳瑞成警告道:“別在背后嚼黎勇的舌根,小心他聽見把你派到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去。”
就在黎勇訓完豐林虎不久,他接到了國家警務廳打來的電話,說是走訪組在明天一早就會到達鎮北市,要局里做好迎接準備。黎勇掛斷電話后瞬間變臉,罵道:“媽的,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
“你知道這次來視察咱們的領導是誰嗎?”方才來送文件的江華問。
黎勇此時正噼里啪啦敲著鍵盤在微信群里發消息,讓沒案子的警員都去打掃衛生,隨口回了一句:“管他是誰,不都是兩只眼睛一張嘴。”
“是你同學,江飛熊。”江華壓低了聲音說道。
所謂江飛熊,是黎勇大學同窗,雖然名字起的如此宏偉,但實際上是個瘦高的男人,常年架著一副圓眼鏡,六百度的鏡片都擋不住他眼里冒出來的精光。
原本鎮北市公安局局長這個位子應該是江飛熊的,但他嫌工作累,職位又不高,便“拱手”讓給了黎勇,自己仗著稅務局老丈人的背景踏進了國家警務廳領導辦公室,一坐就是五六年。而學生時期黎勇和江飛熊就不對付,這件事一出徹底相看兩生厭。
黎勇嫌棄江飛熊滿肚子算計不配從警,江飛熊嫌棄黎勇脾氣不好,對人當面一套背后一套。而這次江飛熊作為走訪組組長來鎮北市,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安排。
剛被江華派遣去搬花盆的崔前程剛抱著一盆君子蘭走進大門就迎面與拎著法醫箱神色匆匆的秦天擦肩而過。崔前程把花盆撂在地上,用臟兮兮的手背抹了一把汗,疑惑道:“秦法醫怎么這么著急?”
“第三個死者出現了。”韓荔彤走過來,低聲說了一句,“案子沒進展,上頭又要來視察,豐隊他們壓力太大了。”
走訪組將會在下午三點到達,午飯剛過江華就組織著局里的青壯年開始鋪紅毯。黎筱瀧一邊滾著紅毯一邊小聲抱怨:“不知道的以為來到戛納了。”
旁邊的張珈凱也在和王思睿插科打諢:“王三,你說這么長的紅毯夠不夠給咱們全警局一人做一條紅褲衩。”
“大家都打起精神來,一會我鼓掌你們就跟著一起鼓掌,然后說‘歡迎領導前來視察’。”江華站在臺階上不放心地囑咐著,“精神一定要飽滿!展現我們鎮北市公安局青年警員的朝氣!”
很快,三輛黑色的轎車就從遠處緩緩駛來,黎勇也在江華好言好語的勸導之下掛上了比哭還難看的笑。江華見江飛熊下車,立馬上前敬禮握手外加噓寒問暖:“江科長,歡迎蒞臨我市視察,一路勞頓辛苦了。”
“哪里哪里,不辛苦。”江飛熊客套著,看向眾人的眼神里卻帶著一些高位者的藐視。他掃視過眾人,最終走向了黎勇,說,“老黎啊,好久不見。”
黎勇睨了一眼江飛熊,礙于有人拍照,只得裝作熱情地寒暄:“是啊,好久不見了,您今天能來我們這真是蓬蓽生輝啊哈哈哈。”
象征性地拍過合照之后,江飛熊就被簇擁著去了會議室,黎勇作為局長跟在江飛熊身側介紹引路,心里只覺得憋屈極了。
晚飯時間,重案組難得都來了食堂。幾人打好飯菜后坐在同一張長桌,剛落座沒吃多久,刑警隊便也來了,豐林虎坐到陳瑞成旁邊,長長嘆了一口氣。
“怎么了虎哥,沒進展?”陳瑞成問道。
“幫忙。”豐林虎說著把文件夾扔到桌子當中。陳瑞成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他深知以陳瑞成的性格必然對這個案子感興趣。
“好說。”陳瑞成回答。其實他早就想著手調查了,但是之前轉接案子沒成功,他也不好意思搶刑警隊的案子,但現在豐林虎都開口了,也正順了他的心意。
案子到現在已經出現了三個死者,刑警隊調查后發現死者除了都是年輕女性外,性格、興趣、工作都沒有任何交集。
“情殺仇殺侵財都可以排除,難道是無差別殺人?”黎筱瀧轉著水筆看著白板上的關系圖皺起了眉,疑惑道。
“他沉寂了六年,再出現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理由。”陳瑞成雙手交叉抵在額頭,喃喃道。他閉上眼睛,腦海里盡是當年混亂的記憶。
“成哥,你就這么確定他就是六年前的那個兇手?”張珈凱合上手里的材料,問。
“直覺告訴我就是他。”陳瑞成看著現場照片,目光堅定道。
這時,王思睿查詢到了有用的信息,他匯總海量的資料之后又進行了關系人篩選,終于找到了和三名死者都有聯系的人。
陸浩歧,34歲,鎮北市某外貿公司職員,曾為第一位死者的英???語家教,第二位死者同事,第三位死者網友。隨后,陳瑞成將相關線索發給了豐林虎,讓其對陸浩歧的行動軌跡進行調查,畢竟重案組現在是背著黎勇在協助刑警隊調查這個案子,一旦被發現很可能被處分和通報,所以他們只能進行相關資料的調查,具體還是需要交由豐林虎落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