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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赤裸裸的挑釁嗎!太囂張了!”張珈凱氣憤道。
“不,”崔前程卻有不同的看法,“兇手是在給我們提供線索。”
正在眾人激烈討論這行字的含義及兇手寄來包裹的用意時,方才離開辦公室的韓荔彤帶回了一份報告。正是這份報告給重案組的調查帶來了新的方向。
“解剖時,我在死者的頭發里找到了一片碎屑,技術科鑒定后確認是香薰蠟燭的殘片。這種蠟燭里含有特殊的精油成分,鎮北市只有一家酒店在使用這種蠟燭。”韓荔彤打開文件夾遞給陳瑞成,隨后伸手指了指其中一個地方,說,“這家酒店距離拋尸現場直線距離小于三公里。”
西頌雅和風酒店是鎮北市白芷區一家有名的四星級酒店,以獨特的精油按摩服務和安神香薰出名。重案組幾人一進大堂,撲面而來的就是濃烈的梔子花香味。
“您好,請問幾位是一起的嗎?”大堂經理以為幾人是來住宿的客人,立即迎上前問道。
“市局重案組的。”陳瑞成出示了自己的證件,隨后接過黎筱瀧遞來的照片向大堂經理展示道,“麻煩幫忙查詢一下這位叫楊娜的女士是否在這里開過房間。”
大堂經理愣了一下,隨后便帶眾人來到了前臺。很快便查到楊娜確實在三天前使用本人身份證開了一間高級套房,并且目前尚未退房。但至于楊娜當時是獨自前來還是與他人一起,大堂經理和前臺均表示已記不清楚了。
“可以提供一下你們酒店近一周的監控錄像嗎?”王思睿從包里掏出筆記本電腦,問道。
“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們的監控錄像是48小時自動覆蓋的,這個沒有辦法提供。”大堂經理說。
隨后重案組眾人在大堂經理的帶領下來到了楊娜所開的高級套房。大堂經理敲了敲門,見里面無人應答便在手中的卡冊里尋找著對應房間的備用房卡。
“這邊的香味好重啊,我鼻子都要失靈了。”即使隔著口罩,黎筱瀧依舊是被濃重的花香味熏到皺眉,她不禁抱怨道。
“因為我們高級套房是上門進行精油按摩,也會為了營造氛圍感點燃更多的香薰,所以味道會比較重。”大堂經理回答道。
“記錄顯示楊娜入住三天,這期間你們有進入這間屋子嗎?”張珈凱問。
“因為客人沒有勾選任何上門服務和客房清掃服務,我們也就沒有主動過來。”大堂經理說道,很快他便找到房卡遞給了陳瑞成。
第30章 靠近他,成為他
陳瑞成???用備用房卡刷開房門。只見正對著房門的溫泉池水被全部放干,池中擺放著原本應在客西圖瀾婭餐廳的長條餐桌,而餐桌上,正是警方找尋無果的下半部分尸體。由于失去了腹部肌膚的覆蓋,楊娜的腸體就那樣裸露在外。
見狀陳瑞成立馬關上了門,考慮到重案組內有幾人都沒出過這么惡劣的現場,乍一接觸心理很難承受,他便只叫張珈凱、韓荔彤和孫赟三人與自己一同進入勘察。
“死者的下半身被做過防腐處理,保存的比較完好,但是她的子宮被摘除不見了。”韓荔彤檢查后說。
“防腐?那兇手會不會是具有專業知識的人?比如醫生之類的?”孫赟端著相機,詢問道。
“恰恰相反,兇手根本就不了解人體的構造,他分尸的手法很不嫻熟,而且在切割比較大的骨頭時很費力,有很多重復性的刀口。”韓荔彤說著,指了幾處創口給孫赟看。
張珈凱在一旁的淋浴區進行檢查,淋浴區被清理的很干凈,但排水口殘存有一些疑似人體組織,他立即將其采集待回去進行dna比對。隨后張珈凱將屋內的燈光關閉,在溫泉池附近噴灑了魯米諾試劑,很快大片的血泊顯現了出來,幾乎布滿整個池底。目前可以確定客房是第一案發現場,兇手在客房將楊娜殺害并分尸后將血液放干,帶走上半部分尸體進行拋棄。
王思睿在調查資料的時候,無意間發現了一個有關黑色大麗花案件的論壇,論壇內都是國內外黑色大麗花的狂熱粉絲。王思睿在持續關注了該網頁幾個小時后,發現了一個頗有嫌疑的網友,他的個人主頁中均是關于黑色大麗花案件的圖片及信息。面對眾多網友對于黑色大麗花案件的質疑,此人也都會言辭激烈地一一回復。
王思睿立即著手調查該網友的身份,此人的貼吧id加密,破解還需要一定的時間,王思睿便先將此發現報告給了陳瑞成,同時試圖通過尋找其他的線索來確定該網友的大致位置。而就在剛才,王思睿注意到該網友又發布了一條帖子,內容是一張《黑色大麗花》的書籍封底,從上面印著的編號能看出這是一本鎮北市圖書館的館藏。
得到信息之后,陳瑞成立刻帶著張珈凱趕往圖書館。陳瑞成站在圖書館大廳,正苦惱這偌大的圖書館該怎樣搜索才能找到此人時,忽然被張珈凱推了推,張珈凱示意陳瑞成看向不遠處的一個男子,只見那男子正拿著支筆在書本上寫著什么,從下筆的力道不難看出他情緒很激動,最后男子憤怒地站了起來將書扔到地上,抓起隨身的包就離開了。
男子剛走,張珈凱就快步走過去撿起了那本書,正是貼吧網友所發的那本,翻開扉頁,能看到上面用鉛筆密密麻麻寫滿了英文,從夾縫中勉強拼出一句話:dahlia's death is reasonable,大麗花的死是合理的。
審訊室內,張珈凱打開記錄儀開始了例行詢問:“到了這就別想隱瞞了。說吧,姓名,職業。”
“brian de palma,你不認識我嗎,我是個導演啊。我那么有名,你居然不認識我!”男子雙手撐著桌子,身體傾向前,似乎是想急切的求證孫赟是否是真的不認識自己。
“這位先生,我們現在懷疑你跟一起故意殺人案有關系,請你配合我們的詢問。提供你的姓名和基本信息。”張珈凱說道。
張珈凱的話讓男子瞬間愣在了原地,他緩慢坐回了椅子上,雙手不斷摩挲著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冷靜一些。大約過了半分鐘,男子才回過了神,他慌忙為自己開脫,語氣也不自覺拔高:“警官,你們搞錯了吧,我沒殺人啊!”
“他不會是兇手。”正通過觀察室的單面玻璃注視著審訊室中情況的崔前程喃喃道。兩分鐘后,崔前程轉身離開,末了留下一句話,“我好像知道了兇手會在哪里出現。”
陳瑞成回到辦公室就見王思睿依舊坐在電腦前敲敲打打,便問道:“思睿,查到ip地址了嗎?”
“查到了!”王思睿坐直身體,打印出一份資料遞給陳瑞成,說,“這是移動設備的ip,五分鐘前,這個ip在西頌雅酒店登陸。”
事不宜遲,陳瑞成立即和張珈凱再次動身前往西頌雅和風酒店,同時聯系了酒店所在轄區派出所支援。陳瑞成大步流星地向案發現場走去,期間問道:“我們走后還有誰靠近過現場嗎?”
一路小跑跟在旁邊的大堂經理回憶道:“有一位警察同志進去了,就是之前來過的高高瘦瘦,穿著灰色外套的那位。”
“前程?”張珈凱和陳瑞成對視一眼,異口同聲說。
大約五分鐘前,獨自返回現場的崔前程站在空曠的溫泉池中,他緩緩閉上眼睛讓自己陷入放空的狀態,試圖以這樣的方式感受嫌疑人曾經在這里所做的一切,感受他的行為,他的心情,他的呼吸。
突然,崔前程猛地睜開了眼睛,此時他背對著房門,而良好的聽覺告訴他,有人走了進來,并且就站在他身后一米的地方。周遭的氣溫低了幾度,崔前程深呼吸調整了一下站姿,裝作沒發現的樣子繼續在溫泉池內走動,借著墻上裝裱的相框,他依稀看出那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正陰沉著臉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崔前程活動了一下脖子,攥緊了拳頭。他清楚地感覺到那人在慢慢的朝自己靠近。就在崔前程準備回身正面對抗時,虛掩著的門被大力踹開,陳瑞成和張珈凱舉著電擊槍沖了進來。
“警察執法!雙手抱頭蹲下!”張珈凱吼道。
男人緩慢轉過身面向張珈凱,并沒有按照他的要求做,而是滿不在乎地伸出雙手示意張珈凱給自己戴上手銬。
“前程沒事吧。”陳瑞成收起槍,問。
“沒事組長,當時來不及匯報,下次不會再私自行動了。”崔前程搖了搖頭,和陳瑞成道歉。
審訊室內,張珈凱歪坐在椅子上,看著對面一言不發的邱山只覺得有些棘手,他再次說道:“邱山,證據確鑿,你最好老老實實交代,爭取個寬大處理。”
“警官,你們確定有足夠的證據定我的罪嗎?”邱山說著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好像根本就不把對面的張珈凱放在眼里。
“我們的同事已經去你居住的公寓搜查了,相信會有所收獲吧。”張珈凱也不惱,只是轉著手里的筆,不經意之間提起了一句。
邱山皺起了眉,似乎有些緊張,但很快他就調整好了心情,伸出手指向了審訊室和觀察室之間的那面單向玻璃,準確地說是指向了站在那里的崔前程,說:“我只和他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