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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瞎說什么?!表n荔彤沒抬頭,只是繼續收拾著凌亂的文件,隨口回道。
“不是的話那怎么她們都在傳啊,說什么任法醫仰慕你許久,要和你表白,還說你們兩情相悅......”黎筱瀧越說聲音越小。
韓荔彤聽聞用力將一摞文件砸在桌子上,轉頭看向黎筱瀧,慍怒道:“你都從哪聽說這些的?”
“就是實習法醫琴琴和我說的,她不是任法醫的徒弟嘛......”黎筱瀧見韓荔彤臉色不好,立即意識到是謠傳,氣憤地說:“我回去就得給她發微信,亂傳謠言太可恨了!”
“算了,讓她們傳去吧,我們怎么管得住別人的嘴呢?!表n荔彤搖了搖頭,說,“謠言止于智者,你知道是假的就好?!?
在回重案組辦公室的路上???,好巧不巧韓荔彤和任新迎面撞見。韓荔彤快走幾步上前,在任新面前站定,正色道:“任新,我今天再和你說一遍,麻煩你張開耳朵聽清楚,我之前沒有選擇你,現在不喜歡你,以后也不會對你有感覺。畢竟你是我爸的徒弟,我們又是同學、同事,還是不要撕破臉比較好。以后請你自重,別再到處說什么要追求我的話。如果再有一次,我就要考慮走法律程序了?!?
語畢,韓荔彤便轉身離開。而任新轉頭看著韓荔彤遠去的背影攥緊了拳頭,隨即一拳打在了身旁的墻壁。韓荔彤和任新是大學同學,兩人都在法醫系。任新長得帥又會來事,剛開學就憑借著好口才當上了班長,緊接著拜了韓正剛為師,自此就被當作“第二個韓教授”培養。韓荔彤因為有“韓教授獨女”這層身份,班里免不了有巴結的人,但韓荔彤性子冷淡不善交際,和班里的同學都是泛泛之交,只和身為學習委員的蒲文均關系不錯。
在韓荔彤看來,蒲文均認真刻苦,不恥下問,比只會耍嘴皮子送禮物的任新要好太多。后來韓荔彤在韓正剛面前提起蒲文均,希望父親能考慮將蒲文均也收為徒弟,韓正剛是惜才之人,在與蒲文均接觸過后便欣然同意。但此舉讓任新感受到了危機,他想盡辦法給蒲文均下絆子,但那些拙劣的伎倆每次都會被蒲文均識破。
漸漸地,韓正剛看透了任新的本質,開始對他有所保留,只教授他最簡單的知識,而將重點和經驗對蒲文均傾囊相授。后來任新發動攻勢開始追求韓荔彤,可三番五次地被拒絕。過了不久,韓荔彤和蒲文均談了戀愛,任新簡直要氣得冒煙了,他幾次算計要把兩個人攪黃。
最為過分的是一次在班級聚會后,任新設計將酩酊大醉的蒲文均與陪酒的公主送到了同一個房間,好在蒲文均及時清醒逃離。事后任新和韓荔彤說蒲文均的閑話,以為韓荔彤會信以為真與蒲文均分手,卻不知蒲文均早就主動與韓荔彤解釋清楚一切。所以韓荔彤非但沒有如任新愿和蒲文均鬧掰,反而兩人的感情愈發穩固,后來韓荔彤和蒲文均也從同學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全貌,再見到任新的時候只剩下滿臉鄙夷。
原本韓荔彤和蒲文均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可三年前,蒲文均突然說想要去國外深造,他深知韓荔彤不會為了自己放棄鎮北市的工作,但他也不愿意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于是兩個人選擇了和平分手,各自去追求自己的理想。現在兩人雖已不是戀人,但作為好友也會經常互通消息分享近況。
王思睿在調查十年前七院任職的醫護人員時意外發現當年的醫生護士在七院宣布倒閉半年后,竟都陸續離奇死亡。那時尸檢后得出的結論是中毒致死,負責檢驗的法醫稱這些醫生護士可能是在醫院任職時無意吸入了有毒氣體,日復一日,有毒氣體在體內積累,最后導致死亡。
來回來去打了大半天電話,王思睿終于在幾近崩潰的時候找到了當年唯一一位未去世且仍居住在鎮北市的醫生:李偉,現年52歲,十年前任七院的超聲科主任。
王思睿根據地址來到李偉家,在表明身份后,李偉瞬間臉色一變,直接給了他一個閉門羹,無論王思睿怎么說就是不再開門?;厝サ穆飞希跛碱rT著自己的機車飛馳在馬路上,同時不忘通過藍牙耳機和陳瑞成匯報情況:“成哥,這個李偉肯定有問題。暫且不說為什么其他人都死了就他一個人活著。就今天他那如臨大敵的表情絕對是有事?!?
“好,你先回來吧,等你開會?!标惾鸪蓢诟赖溃奥飞献⒁獍踩瑒e走機動車道也別超速,小心被交警抓到扣了你的大摩托?!?
“體檢報告有問題?!睍h的第一分鐘,韓荔彤就鏗鏘有力地說,“這是李成輝死亡前一個月做的檢查,除了血常規篩查,其余像傳染病排查,超聲檢查,血生化等等的項目都是腎移植之前供體需要做的??伤谥安]有簽署過遺體捐贈協議,根本不需要做這些檢查?!?
“難不成醫院是為了摘除李成輝的腎臟非法販賣給其他人才殺了他?”孫赟推測道。
“很有可能,你們看這個李偉,十年前因沉迷股票欠下大量外債,為此他甚至變賣了房產,但依舊補不上巨大的虧空??删驮诶畛奢x死亡后不久,他不但還清了債務,還給自己買了一輛車。而這筆巨款就是從醫院賬戶轉出的。”王思睿單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隨意滑了一下鼠標,說。
“所有人準備一下,半小時后出發前往七院內部調查,看看能不能找到還沒有被銷毀的證據。我現在懷疑這家醫院根本就是打著療養院旗號販賣病人器官獲利的黑心組織?!笔虏灰诉t,陳瑞成和黎勇打了個招呼后就立刻組織大家動身。
第27章 草菅人命
七院的就診樓和住院樓是以“l”形建造的,發現尸體的前院就位于住院樓的正前方。張珈凱將車停到院中,眾人精簡裝備只帶了大功率手電和方便通訊的手機,兵分兩路前往就診樓和住院樓進行搜查。就診樓的大門被一把車鎖牢牢鎖著,上面還貼著當年警局下派的封條,經過多年風吹雨淋,上面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了。
因為鎖孔已經完全生銹,鑰匙無法插進去,所以陳瑞成當即決定暴力拆除,他后退幾步,直接一腳踹到了門上,本就不大結實的大門應聲而開,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進門左側的墻上貼一幅醫院的科室分布圖,研究過后,陳瑞成決定先前往院長室,如果真與重案組推測的那樣,七院涉嫌販賣人體組織,那院長一定是知情者,甚至可能是組織者。
十年過去,七院的電梯早已完全報廢,要想上樓就只剩下走樓梯這一條路,木質的樓梯經過多年腐蝕已經到了輕輕碰一下扶手就會掉一大片碎屑的程度,而時不時發出的不太友好的嘎吱聲更是給人這樓梯馬上要崩塌的感覺。
或許是走的時候比較匆忙,院長室遺留了很多物品,包括一些獎杯獎狀和雜志報紙什么的,都隨意散落一地。孫赟正查看著辦公桌后陳列柜內的照片,忽然一只小蜘蛛爬上了他心愛的鞋子,孫赟有個毛病,就是對鞋子的干凈度十分執著,平時出現場都會套兩層以上的鞋套,只是今天因為匆忙忘記了。
孫赟想用力跺腳驅趕走小蜘蛛,可沒想一腳下去竟將地板鑿出了個大洞,孫赟蹲下身,意外發現這塊地板下面是中空的,而洞中放著一個古舊的鐵盒子。孫赟遂將手電筒夾在臉和肩膀之間,兩手用力將破洞又拆得大了些,打開鐵盒,里面是一個用塑料袋層層包裹的筆記本,筆記本扉頁上寫著“配型單”三個紅色的大字。
孫赟又向后翻了兩頁,發現上面詳細記錄著院內每個病人的信息,有很多人的名字都被畫了圈,后面寫著“已配型”或是“已移植”?,F在可以確定這家醫院就是非法販賣人體組織的大本營。
此時負責勘察住院樓的小分隊也順利進入了樓內,住院樓的溫度有些低,眾人乍一進去不由得打了個冷戰。其他病房的門都緊鎖著,透過門上的高窗能看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二樓輕癥區最里面一間的病房門虛掩著,門上還用蠟筆畫著些花花草草。
進入病房后,張珈凱簡單翻找后在窗邊病床的枕頭下面發現了一個硬殼圖畫本。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寫著“阿樹”兩個字,看樣子圖畫本的主人是個小孩子。翻開畫本,扉頁正中間的位置有一行小字:阿樹和輝輝哥哥的畫。
結合日期和當年的病人信息不難推斷出句中被稱為“輝輝哥哥”的正是入院時十六歲半的李成輝。畫本中的畫明顯出自兩個人的手筆,用蠟筆涂色的稚嫩畫風應該是阿樹,而用黑色中性筆勾畫線條輪廓的是李成輝。
“沒想到李成輝畫畫還很不錯呢。”黎筱瀧邊翻看邊感慨道。忽然她翻到最后一頁,只見那頁上沒有熟悉的黑色筆跡,只有五彩蠟筆留下的一副簡筆畫,畫中李成輝被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拉著吃下很多的藥,之后帶出了門外。
就診樓內,初步勘察過樓上后,幾人便下樓前往王燦星筆錄中所提到的鬧鬼走廊。走著,韓荔彤突然被絆了個趔趄,她用手電筒照了照腳下周邊,發現是個橘黃色的小熊娃娃,撿起后能看到娃娃的右手上用細線繡著阿樹兩個字,應該是家長為了娃娃丟失后能盡快找到而縫上了孩子的名字。
就在眾人馬上要???抵達太平間時,崔前程突然停住了腳步,他上下摸索著右手邊的墻壁很快摸到了一個凸起,用力一按,只聽見吱嘎一聲,原本緊緊貼合的墻壁居然緩緩向兩側打開,而露出的,是一段伸手不見五指的下行樓梯。樓梯,會通向哪里?
十分鐘后,重案組集結到此,數道手電筒的強光匯聚在一起打出明亮的光圈照亮黑暗中的一隅。樓梯幽深狹窄,每次只能通過一個成年男性。張珈凱自告奮勇打頭陣,他舉著手電筒輕輕邁出了第一步,木板腐爛散發出的難聞味道穿透口罩直沖鼻腔,叫他難以忍受。走了半段見樓梯還算結實,張珈凱才回頭示意大家可以跟著下來。
樓梯的盡頭是七院之前用來放置備用藥品和手術器材的地下室,地下室正中間擺放著一張手術床,周邊散落著些許藥瓶刀具與染著干涸鮮血的紗布。掀開蒙在手術臺上的白布,早已被血跡浸染得不成樣子的床單和床邊圍欄上的抓痕令人痛心。
這時,黎筱瀧發現在地下室的入口處放著一個編織袋,她走過去打開,發現里面是一具窄小的白骨和揉作一團的病號服,從病號服左胸口袋內的病人信息牌可以確認,這就是那個叫阿樹的小姑娘,因語言發育障礙入院治療,去世時年僅七歲。
回到警局后,大家來不及休整,簡單吃了點盒飯后就直奔李偉家,這一次,李偉面對重案組顯得異常平靜,完全不同于王思睿先前來時的狀態。而在李偉的家中,重案組發現了他一直在供奉佛像,誦經吃素?;蛟S是想以此來減輕心里的罪惡。
“那些病人的死,的確和我們有關。”李偉微微嘆了口氣,說道,“當時炒股風靡一時,我們醫院也很多人參與,包括院長在內。但很快大家因為股票價跌不得不預支工資,院長見狀就把我們召集到一起,說有個來錢快的路子能保我們還清欠款還有賺,就是......販賣那些精神病人的器官。院長負責聯系買家,醫生就趁著常規檢查的時候確定合適的配型,至于殺人,就由護士來實行。醫院上下五六十人,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逃不掉干系?!?
據李偉說,他們是通過給病人注射過量激素導致病人心力衰竭死亡。因為人在受到驚嚇的時候也會分泌大量腎上腺激素,正好還可以借此宣揚醫院鬧鬼的傳聞,讓人們對七院敬而遠之,這會更方便他們計劃的進行。
“從我們害死第一個無辜的病人那天開始,院長每天都會給我們發一顆vc,說是新研制的保健品,讓我們進行第一批臨床試驗。我覺得奇怪就讓朋友拿去化驗,結果才知道那里面其實摻雜了慢性毒藥,那個死老頭,他是要殺了我們滅口!” 說到這,李偉憤慨地拍了拍桌子,之后卻又笑了,說,“還好我識破了他的把戲,才能活到今天。”
“你害了那么多人,就算是死了也是死有余辜?!标惾鸪烧f,“作為的兇手,你這些年過得也真是心安理得,難道那些精神病人的命就不是命嗎?就能被你們隨意踐踏嗎?”
“我當然愧疚!所以這些年我一直信佛,就是希望他們能夠安息?!崩顐マq駁道。
“如果你真的心有愧疚,就應該在第一時間報警將這一切告訴大眾。”孫赟說。
七院的事情告一段落,那幢曾傳出數百件離奇詭異的都市傳聞的精神病院在挖掘機的轟鳴中轟然倒塌。過不了多久,這里會建成高樓大廈成為繁華的商業街,而那些塵封多年的往事也將隨著時間的流逝永遠深埋在此。
第28章 前程父母來訪
九月中旬一個平凡的下午,鎮北市公安局門外來了一對中年夫婦,男人穿著印有廣告圖案的汗衫和綠色軍裝褲,褲腳挽起來露出黝黑的腳腕,背上扛著一個大編織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