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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燼只把無名神殿當故事聽, 沒有放在心上。裴御心里有數,自然面無表情。羅契見仙門同門如此淡定,就算內心非常驚訝, 表現出來的也只有一點。
“司徒師弟身上有進入無名神殿的秘密, 唯有吸取嵐音門其他弟子身上的靈氣復活司徒師弟,我們才能進入無名神殿,拿到無名神殿里的諸多寶物,把它們交給嵐音門。”
“只靠實力和地位, 我們嵐音門弟子就算再耗費數千年修煉, 盡心盡力培養新人, 也無法擁有如此多的法寶和靈物。”
“用少部分人的生命換取嵐音門的未來,我相信這種犧牲是很值得的。”
牧硫抓著司徒巡站在供桌前, 一臉正氣地告訴所有人他為何這么做。
獨木不成林, 哪怕修煉到元神境界,想要獨自一人在修真界生存也是很難的。
自加入嵐音門那日起, 嵐音門弟子就被告知他們享受著門派給他們的修煉資源,等邁入筑基、金丹甚至更高境界后,要盡己所能回報嵐音門。
嵐音門守護弱者,強者守護嵐音門,無形間已經成為嵐音門弟子千百年來的默契。
只要他們修煉得夠久,活得夠久, 就能看到同門修仙者為了保護同門弟子,守護嵐音門犧牲。
那些犧牲者有可能覺得他們的犧牲是值得的,但更大的可能是他們根本沒有想過這些,只是在遇到危險的時候, 認為比起自己,更希望其他人活下來……
嵐音門金丹境界弟子大多不算年輕, 他們適應了犧牲,也習慣了犧牲。可他們依舊從未想過嵐音門中會有人不要臉到如此地步,自以為是、高高在上地給殘害同門的無恥行徑披上“值得”的皮。
“啪啪啪——”
安靜的神殿里突然響起陣陣掌聲。
眾人循聲看過去,看到戴著面具的裴御在鼓掌,發覺到別人在看他,裴御又多鼓了幾下。
“說得真好。”裴御垂下手,略微抬著下巴,看向牧硫的時候嘴角帶著嘲諷,“既然這么值得,你怎么不先弄死自己?”
牧硫繃著臉說道:“我不能死,我死了誰來拿這些寶物?”
“有手就行的事。”裴御沖著司徒巡所在的位置抬了下頭,看熱鬧似的說道,“機會來了,還不快點把你的靈氣給他?”
牧硫低頭看向蹲在供桌背后的司徒巡,發現他身上的靈氣確實不像方才那般穩定,又到了需要吸別人的靈氣的時候。
如果不馬上給司徒巡吸靈氣,等司徒巡失控了,他和屈澤遠就會立即被無名神殿的金色雷電劈死。
但是不可能啊。
司徒巡在進無名神殿之前剛吸干陳鹿身上的靈氣。陳鹿身為金丹境界修仙者,他的靈氣至少夠司徒巡撐兩天。
司徒巡不可能缺靈氣。
牧硫抬起頭,氣勢洶洶地瞪著裴御:“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們仙門的人搞的鬼?”
“話可不能亂說。”裴御攤開手,裝的一臉無辜,“我不過是區區筑基巔峰境界弟子罷了,能做什么?”
牧硫氣急:“你!”
屈澤遠提醒牧硫:“師伯,必須馬上給我師父吸靈氣,他真的快失控了!”
牧硫轉過頭,一聲不吭地看著屈澤遠。
屈澤遠明白牧硫的意思,連連搖頭:“師伯,不能再吸我的靈氣了,再吸我會死的。”
牧硫聲音低沉:“一旦你師父失控,所有人都會死。”
屈澤遠扭頭沖著嵐音門眾人喊:“常師兄,各位師兄,求你們了,你們幫幫忙好不好?如果我師父失控了,死的不是只有我和師伯,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會死!”
屈澤遠說完跪下了:“不用很多,只要我們大家每個人給他提供一點靈氣,我師父就不會失控了。等我們順利離開,你們想怎么處置我師父跟我們,我都認罰。”
顧及嵐音門眾人的性命,常曜問道:“為何你師父失控了,我們所有人都會死?”
“原因師伯說過了,我師父身上有進入無名神殿的秘密。只有他能進入無名神殿,可以拿擺在供桌上的寶物。”牧硫沒出聲阻止,屈澤遠便把他知道的都說了,“一旦我師父死了,外面的人就無法通過山洞進來,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白燼忽然開口:“所以你長跪在離火圣尊神像面前求仙門的人復活你師父,是為了拿到無名神殿的寶物。”
屈澤遠只是忘了明河仙尊裴御告訴他的復活司徒巡的方法,當日發生的其它事情,屈澤遠全都記得。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人命危在旦夕,莫要提以前的事浪費大家時間。”
“怎么能算浪費時間?”裴御開口列舉屈澤遠做的惡事,“復活師父只是為了拿寶物的人,不想損失靈氣,就把主意打到自己父親、同門師兄弟身上。若是你同門弟子都知道你又蠢又壞,除非他們亦蠢得無可救藥,恐怕很難相信你方才說的話。”
“呵,說是只吸一點靈氣。若不是這玩意被我弄到了自己身上,你父親屈廉早就一命嗚呼了。”裴御說完豎著手指給眾人看他手上的黑色細環,接著細環弄下來扔到了空中,“如果將來你們當中有哪個幸運的人被送了這個,那恭喜你,他們想什么時候吸你的靈氣就什么時候吸,說不定下次再見面,你就是尸體了。”
黑色細環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晃晃悠悠飄入牧硫手中的香爐,和里面的黑氣融為一體。
“常師兄,我保證,等我師父有了足夠的靈氣,等我們拿了寶物離開這里,不管是我還是我師伯,都不會再想辦法再給他提供靈氣了,我師伯會親手殺了他的。”屈澤遠著急道,“常師兄!當務之急,是讓所有人活下來啊!”
“屈師弟,你們如此想活下來,就讓司徒師叔吸你們二人的靈氣吧。”常曜拔出長劍,擺出架勢,護住他身后的一眾嵐音門弟子,“我不會拿我嵐音門弟子的性命冒險。”
“嵐音門弟子不可以,拿仙門弟子的性命總可以吧?雖只是筑基境界弟子,但他們三人身上的靈氣足夠我師弟用了。”牧硫再次開口,“你放心,無名神殿不同于其它地方,明河仙尊亦無法得知發生在這里的一切,更別說是以身殉道,只剩神像留在世上的離火圣尊。”
羅契小聲問白燼和裴御:“白兄,裴兄,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裴御:“……”
白燼:“…………”
白燼冷聲推測:“他那么說或許只是想慫恿常曜他們對我們動手,坐收漁翁之利。若是真的無所畏懼,應該早就對我們動手了。”
“啊!”
扭曲的類似人喊叫時發出的聲音從司徒巡的身體里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