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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在手腕觸碰到面具的剎那改了想法,隨手一揮,黑色的面具落在了寶座附近的臺階上,沿著臺階的邊緣繼續往下蹦,滾過一個臺階又一個臺階,最終落在臺階下的平地上。
不戴了。
裴御又一次想。
但不知道為什么,每次他做了這樣的決定之后,第二天還是會繼續帶著黑漆漆的面具出現在別人面前。
好像戴著面具生活已經成了刻入他骨子里的習慣,改千萬萬次也不會有轉變。
就像他習慣了望著離火圣尊的背影生活。
再不情愿,也堅持做著離火圣尊希望他做的事。
雖然大部分是離火圣尊就算不說,裴御也會去做的事,但他們師徒二人的感情實在過于淺薄,一次兩次還可以,久而久之,留給裴御的更多的是厭煩。
厭煩夢里那個總是背對著的背影。
厭煩他在夢中像長輩囑咐不懂事的小輩一樣,讓他做這個做那個。
人都不在了,操的心卻比世上的任何一個人都多。
想到白燼問他,是不是不記得他師父。
裴御不由哂笑。
他記得的。
有關他師父的事,他確實全部都記得。
因為記得,他才能確定,他幾乎對離火圣尊一無所知。
從拜入師門至離火圣尊以身殉道,無論是夢里還是夢外,裴御能看到的,只有離火圣尊的背影。
就連離火圣尊戴著面具的臉,裴御也只看過幾次。
他不知道他的師父長什么樣,也從未聽過他師父的姓名。
但卻又……
裴御皺起眉:“裴御,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說完垂下手。
落在臺階最下方的面具沖著他飛了過來,貼在他的掌心。
裴御閉上眼睛,把面具戴在臉上。
此時,大殿附近的某座院落里,白燼盤膝坐在院中的空地上,閉著眼睛感受著他的身體,感受著周遭的一切。
殘存在體內的神力沿著經脈流走在五臟六腑,四肢百骸,流轉幾圈后,白燼確定這具身體不是長得和他一模一樣的凡人身體,而是他原本的身體,天生就擁有神力的神體。
因為體內的神力太少,全身經脈又有不少處于擁堵的狀態,他的實力才比曾經的巔峰狀態弱了很多。
至于白燼先前注意到的,體內的其它變化……
白燼再次專心感受,半個時辰過去,才真正感受到了他如今身體的狀態和曾經有哪些更多的區別。
白燼身體的經脈變得比以前寬,但由于體內的神力太少,他沒有辦法確定具體增長了多少。
除了經脈的寬度,他這具身體能容納的神力也變多了。
以前他雖然能容納很多神力,但數量是有限的,他現在的身體,能容納更多的神力,至于能多容納多少,恐怕要等白燼突破曾經的瓶頸才能知道。
身體資質變得更強是好事,可白燼卻高興不起來。
曾經的他,只要呼吸就能吸收“蒼”界的靈氣,把它轉化為體內的神力。
可如今,這種方法失效了。
白燼試圖使用他曾經教給裴御的方法吸收“蒼”界靈氣,但沒什么效果。
白燼皺眉。
相比數千年前,眼下彌漫在“蒼”界的靈氣明顯增多。
怎么反而更難把靈氣吸入體內了?
難道是因為曾經“蒼”界的主人是他,而如今的“蒼”界是無主的?
而且如果他不行,裴御的修煉應該也會受到影響。
除非除了他教的,裴御還學了別的修仙之法。
聽到有腳步聲遠遠傳來,白燼依舊閉著眼睛,等到腳步聲快到門口了,才睜著眼,看向出現在門口的人。
來人正是明河仙尊裴御的大徒弟舞陽仙尊,他帶著他的幾個徒弟和負責門內弟子日常起居的人來給白燼送東西了。
看到白燼依舊坐在地上打坐,沒有站起來迎接他們的打算,跟在舞陽仙尊后的一些人臉上沒表現出什么,內心難免覺得白燼有點目中無人。
白燼曾是仙殿的殿主,自幼便有人照料著他的生活起居,幾乎無論他待在哪里,身邊都有負責侍候他的凡人。
若是每次對方做什么,他都要給出相應的反應,白燼恐怕沒時間處理他的事,處理“蒼”界的事。
舞陽仙尊顧照池在距離白燼兩米外的地方停下腳步,開口介紹他的來歷和他來找白燼的目的。
原來來的是裴御的大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