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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論用胳膊肘碰了我兩下,似乎是怪我不懂禮貌。
我本意這樣可以來個有力的反擊,沒想到老大爺不過是愣了片刻,之后便開始跟我說起了家長里短。
什么孩子不聽話、菜市場的豬肉漲價、門口的工作人員態(tài)度不好……
我聽得哈欠連篇,好幾次差點睡著,直到聽見老大爺?shù)囊痪浔г?,我才猛地清醒過來。
“現(xiàn)在學(xué)校里一天到晚凈不教正經(jīng)東西,前段時間又出幺蛾子弄了個國學(xué)課。本來就沒多大的孩子,一天到晚跟過去的老學(xué)究一樣‘之乎者也’,有這時間讓他們好好玩玩比什么不強?”他道。
之乎者也……我一下子就聯(lián)想到了,看了看孔論,他果然是一臉尷尬的表情。
“其實‘之乎者也’還是有點用的,如果真的沒有用,也不可能留存下來不是嗎?”孔論道。
他們現(xiàn)在是怎么說來著?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biāo)準(zhǔn)。
雖然不能說存在即合理,但我們這些被他們稱作“國學(xué)”的東西既然能留存到現(xiàn)在,大概也沒有他想象中那么一無是處吧?
“消消氣,子曰不與夏蟲語冬?!蔽逸p聲道。
孔論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并沒有生氣。
“我只是有點難過?!彼?。
他再一次陷入了自我懷疑,覺得這一輩的人之所以對抱有如此大的偏見,跟他那時候的自暴自棄有著脫不開的關(guān)系。
如果他那時候再努力一點,沒有放棄希望,可能就不是現(xiàn)在這種糟糕的情況了。
我理解他的心情,可他那時候差點就消失了,還要怎么振作精神?說實話,我覺得他能有現(xiàn)在這樣的心態(tài)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
若是換作我遭遇了類似的事情,除非改朝換代,否則絕不會踏入這地方半步。
我見孔論心情有些不好,帶他離開了汗蒸房。
可能是離開了那個環(huán)境的緣故,他很快就調(diào)整好了心情,連帶著想起了和我的那個賭約。
“老大爺還在里面,可你卻出來了。這個賭應(yīng)該算你輸了吧?”他笑道。
我這是為了他才出來的,怎么能叫做輸呢?
不過,什么事情都沒有讓他開心重要,于是我點了點頭,道:“對,我輸了,你想要什么獎勵?”
“有獎就要有罰。”他道,“剛才在汗蒸房里出了好多汗,你請我喝東西吧!”
只是請他喝東西這么簡單嗎?
我心里有些無奈。
其實他完全可以趁這個機會提一些更過分的要求,可是他并沒有這樣做。
孔論真是個天使啊……或者說他真是個君子?
我感覺他應(yīng)該更喜歡我用“君子”這個詞來稱呼他,畢竟“君子”是儒家道德體系中對一個人最高的贊譽。
可是換個角度想想,我一直試圖調(diào)戲一個君子,總好像自己是什么反派角色一樣。
話說回來,好像在最近的故事里,國師、道士大多都是不那么正派的形象……
道家在人們心中的地位已經(jīng)跌落到如此地步了嗎?
仔細(xì)想想,我和孔論也算得上是同病相憐,只不過一個被大家在明面上嫌棄,一個被大家在暗地里嫌棄。
“也不知道現(xiàn)在的人究竟喜歡什么書?!蔽覈@了口氣,說道。
“大概是‘四大名著’吧。”孔論道。
四大名著?
可能是我孤陋寡聞,還真沒聽說過有哪四本書并稱“四大名著”。
不過既然是名著,肯定是很了不起的存在吧?
我心里暗戳戳羅列了一個表格,上面列著我認(rèn)為可以算得上是“名著”的書目。
可是若要從里面挑出四本最好的,我一時半會兒還真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