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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沒想到自己拙劣的偽裝,就這樣被戳穿了。
“你是有什么心事嗎?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說一說。”
“老師……”謝淮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他的眼眶倏地紅了起來,緩緩地說道:“我快要被父親定下婚事了,那個我名義上的未婚夫已經(jīng)住進了謝家,或許沒過多久……我們就要訂婚議親,哪怕對方再不堪,我也要嫁給他。”
“盡管我出生于謝家,一輩子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但身為omega,聯(lián)姻便是我的命運,我不能爭取自己想得到的東西,哪怕是自己喜歡的人……如果未曾喜歡上他,我隨便嫁給誰都無所謂,可是偏偏就喜歡了。”
他的聲音低啞,仿佛有說不盡的苦楚,不知不覺中便淚流滿面。
老人看著謝淮的樣子,卻也無法說什么,他也是一個omega,自然也知道謝淮的難處。
謝淮是他看著長大的。
他活的時間很長,教導(dǎo)過謝家許多的omega,他們不管之前如何反抗,但最終的命運都一樣。
謝家這個龐大而古老的家族,就像是活了幾百年的巨大怪物。
它有著巨大的財富,不斷地輸送著新鮮的血液,供給養(yǎng)分,然而卻改變不了根深蒂固的腐朽思想,成日守著舊日成條,仿佛擁有著頑強生命力的封建帝國。
不老不死,不生不滅。
這個帝國里,alpha便是最高掌權(quán)者,他們是父親,也是君主。
沒有哪個誰能夠打破這個規(guī)則……
不過,似乎有一個例外。
老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陷入了沉思之中,渾濁的眼眸似乎在看向遙遠(yuǎn)的過去。
“老師……”
老人聽到謝淮的聲音,這才啊了一聲,倏地回過神來,他對上謝淮探究般的目光。
臉上倏地露出一個笑容來。
“年紀(jì)大了,聽到你說的這些話,忍不住想到了一些過去的事情,曾經(jīng)你的姑母也跟你說過一樣的話。”
謝淮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睜大了眼睛,驚訝地說道:“姑母,她……所以她”她寧愿放棄謝家的身份,也要選擇嫁給一個普通人。
“是啊,她當(dāng)時跟你一般大,是我教導(dǎo)過最有天賦的學(xué)生之一,不過后面因為有些事,耽誤了,就沒有再跟著我學(xué)了。”
老人抬手擦了擦謝淮眼角的淚水,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我還是將當(dāng)年,對她說的話,我也對你說一次。”
“不管你之后選擇什么道路,都不要讓自己后悔,去尋找活著的意義。”
謝淮聽到老人的話,呆坐在原地,怔怔出神,就連老人何時離開,他都不知道。
忽然碧云急匆匆地跑了進來,一臉欣喜地說道:“少爺,表少爺回來了!”
謝淮聽到碧云的話,來不及擦拭眼角的淚水,露出一個欣喜的笑容。
他立即拉住碧云,問道:“表哥什么時候從國外回來的,我怎么都沒有得到消息!這次要待多久!”
“我打聽到,表少爺這次是跟著導(dǎo)師回國做一個項目,大概要待上半年,至少今年是不會走。”
謝淮聽到這句話,臉上的愁容一掃而空,他高興的對著對碧云說道:“快點幫我重新找件衣服,我要出去。”
突然碧云的手一頓,臉上露出一絲難為的神色:“那老爺……”
謝淮聞言,臉上的笑容倏地落下,神色淡淡地說道:“我們只是出去逛街而已。”
*
靜雅堂。
忽然一人匆匆趕來,快速的腳步聲,并沒有擾亂悠揚的琴聲。
“九爺,九州島那邊的業(yè)務(wù)怎么辦?四房和五房都開始蠢蠢欲動起來。”蘇全緊緊地站在一側(cè),低頭說道。
只見一雙修長的指尖按在琴弦上,輕輕波動,沒有絲毫的停滯,沒一會兒,悠揚地琴聲便一瀉而下。
謝君卿閉著眼睛,如玉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似乎已經(jīng)沉寂在了琴聲之中,婉轉(zhuǎn)悠揚,如玉珠落盤。
“他們想要,就給吧,只要他們能吃得下。”
一曲結(jié)束,他的嘴角含著笑,抬眸輕聲說道:“反正,我現(xiàn)在是帶病之軀,何必勞心費力,應(yīng)當(dāng)休養(yǎng)生息才是。”
“謝三打算要吃掉全州的礦產(chǎn),不過,現(xiàn)在還在談,江家要是不見兔子不撒鷹,沒得到好處前,是不會輕易地將礦產(chǎn)交出來。”
見謝君卿還在聽,蘇全繼續(xù)說:“這幾天,江家那位少爺在謝淮少爺那里接連碰壁,沒得到過什么好臉色,今天派人去打聽淮少爺?shù)南埠谩!?
“今日,謝三房家的表少爺也回來了……”
蘇全說完,一抬頭,便看到謝君卿帶著笑意的目光,他不由微微一愣,想著自己剛才是否有錯了話。
謝君卿站了起來,說道:“你何時變得這么婆媽,這些家長里短的事情,也要向我匯報?”
啊?
蘇全聽到臉皮頓時一紅:“屬下,以為您……”
“以為,什么?”
謝君卿帶著戲謔的語調(diào)說道:“以為我喜歡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