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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笯伏在阿鬼肩上痛哭搖頭,怎么能回去,回到何處去,哪里可以安身立命,這世間只有三妻四妾,哪里有一女多嫁,回去沈林川怎么辦,沈斂怎么辦,楊行止怎么辦,若是懷著孩子,楊余思怎么辦。
夜里,在波濤聲中,阿鬼喚來人寄出了一封信,臨清有圣教大量散落的勢力,阿鬼的出現,很快便集聚了人群在身邊。
阿鬼熄滅燭燈,他聽著隔間外沈云笯輾轉的聲音,決定再寫一封信,旁人隔岸觀火總是要清晰些,命運已經足夠殘酷猙獰,何苦還要自己畫地為牢作繭自縛。
寥落的庭院間雨滴沿著屋檐低落,楊余思趴著石桌上,濕冷的空氣籠在院中,他面前擺滿了酒壇,滿院的酒氣。
楊余思眼角緋紅一片,臉側的輪廓干凈清晰,長劍丟在桌上,劍客高扎的發髻如一匹黑綢垂落下來,遮擋住他半邊臉龐,勁裝窄袖利落得絲毫不像他落魄的樣子。
楊行止踏進來,他搬開散亂的酒壇,坐在楊行止面前,楊余思趴在桌上,抬眼看著身旁的楊行止,他吐著酒氣,聲音飄飄搖搖:“大哥,我沒有強求,我放手了,大哥。”
楊行止摸出木雕遞給楊行止,楊行止吐著酒氣接過,他看著手中笨拙小巧的木偶,雙眼微瞇:“這是什么?”
“是云奴,我雕的。”楊行止拿起一旁的酒壇,他找到還有酒的,仰頭灌下。
楊行止手撐在下巴上,瞇著眼打量,他看著看著紅了眼,楊余思手捂在臉上哽聲道:“嗯,蠻,蠻像的。”
楊行止仰頭喝一口酒,摸出信放在桌上:“走吧,我們去找云奴。”
楊余思抬頭看著楊行止,半響后拾起信就著屋檐的燈籠細看,他再抬眼,廊下的燈火搖晃在他眼里,燦如星河,楊余思站起來,他拿起劍四顧:“就這樣走?。”
楊行止點點頭,抬步往外走去。
沈斂抱劍立在門邊,他看到人出來,點點頭,三人一起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日船舶靠了岸,沈云笯暈船吐的厲害,雖然她堅持要乘船,并表示習慣后就好,阿鬼還是拉著她上了岸。
沈云笯在小院中郁郁寡歡,她強顏歡笑,阿鬼出去后她還是掛不住笑容。
傍晚時靠的岸,阿鬼見沈云笯吐得臉色慘白,想要她夜里在客棧修整,便包了一處小院,但他自己卻轉眼不見了蹤影。
沈云笯手捂在小腹上,她心里算著日子,想著與沈林川最后歡好的時候,越想越是慌張,萬般事物堆在心頭,千頭萬緒她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彎月升上枝頭,星輝滿天,沈云笯撐著手站起來,她嘆口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夜色中傳來悠悠笛聲,飄飄渺渺散在風里,沈云笯立住腳步,她抬頭看向遠處,聽得入了神,以往楊余思也是這樣吹笛給她聽,只是后來卻再也沒見過了。
沈云笯手撫在窗臺,神色傷感,她聽了會轉身要走,卻抬頭看到坐在墻頭吹笛的楊余思。
明月高懸,墻外繁枝伸出墻頭,夜風幽幽,楊余思坐在墻頭橫笛吹奏,夜風吹拂起他的衣袂,他坐在高處,眼中含著千山萬水,看著窗臺后抬首的沈云笯,一曲笛聲慢慢散在風里。
沈云笯抬首看著他,恍惚是在夢中,楊余思躍下墻頭,立在窗臺外,伸手向著沈云笯。
沈云笯睜大眼看著他,慢慢伸出手來,楊余思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