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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鬼,我們明日去乘船吧。”
石橋宏偉,石橋上來往的行人馬車川流不息,兩側擺滿吆喝的攤販。
滾滾運河之上,帶著南北兩地貨物的無數大船在碼頭停靠或是前行,岸邊吆喝的纖夫背夫,源源不斷輸送著南北貨物,兩岸仗馬而過的江湖人,紅袖招展的女嬌娥,萬丈紅塵,人世煙火。
阿鬼轉頭,他一笑:“好啊。”
第五十一章:寫下心愿吧,都會實現的
楊余思要去找沈云笯,被楊行止制住不讓,“你去做什么,云笯已經不在楊家,她要如何是她自己自由。”
楊余思站在楊行止面前,兩人互相對峙,楊行止伸手拍在他肩上:“余思,放手吧。”
楊余思紅著眼:“大哥,你讓我去找云奴,我去找她,我不為難她,我好好對她。”
楊行止看著自己手掌,那里還有沈云笯血液溫熱的觸感:“我也想去找云笯,可我總怕,她要是快活,我們去找她也是害她,余思,不要強求。”她過的挺好的,要她回楊家,糾纏在我們兄弟之間,她受不住。
楊余思看著楊行止,“我不愿放手,云奴她分明愛我,對你也放不下,我想去找她,我去找她,我對她好,對她像以前一樣,她的孩子我會視如己出,大哥,我要去找她。”楊余思拂開楊行止,毫不回頭往外走去。
楊行止看著楊余思的背影,他自從父母身死,埋頭練刀,一心只想報仇,少年時便殺得江南血染遍地。他卻并不快活,刀鋒熱血舔舐在臉龐,雖然報仇雪恨,楊行止只覺得殺孽纏身,再難直視手中長刀。他躲避在楊家深宅,掌管家業,教導幼弟,只怕也早折斷了銳氣。
楊行止提刀跟上,人生在世,總要做些不叫自己遺憾的事罷。
流光溢彩的長街掛滿燈籠,臨清有個小燈節,在每年季春之尾,趁著最后的春光,少男少女們游街玩樂,提著燈籠,帶著面具,在人群中尋覓意中人。
沈云笯跟在阿鬼身旁,她背著手,在人群中溜達,阿鬼抱著短刀,拿著一包驢打滾吃的香,沈云笯從阿鬼處捏一個軟糕丟進嘴里,轉眼被一旁賣燈的攤販吸引。
沈云笯仰頭看著一盞盞燈籠,下面掛在一排排木牌,她一眼望過去,便看到一盞小巧精致的蓮燈,木牌隨風輕搖,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來,取下蓮燈,遞到沈云笯面前,沈云笯抬頭,燈火闌珊下,來人低著頭,帶著妖鬼的面具。
楊余思將面具推上去,露出淺色的薄唇,他手掌托著一盞蓮燈,身后是來往喧鬧的人流,低頭的樣子溫柔認真。
小販遞來一只潤色的筆:“客官,寫下心愿吧,都會實現的。”
楊余思接過筆,他將筆遞到沈云笯面前,沈云笯仰頭看他,抖著手不接,楊余思低頭寫下一行字,將木牌埋在蓮燈下,點燃蠟燭,遞給沈云笯。
沈云笯背著手,仰頭看他。
楊余思一直舉著蓮燈,燈火搖曳,他薄唇抿著,妖冶的面具下,眼神悲切。
沈云笯閉眼,她伸出手,楊余思屏住呼吸小心將蓮燈放在她掌心,微燙的燈底燙的沈云笯一抖。
楊余思反手包住沈云笯手掌,不要她丟了蓮燈,沈云笯抽手,楊余思握住沈云笯手腕不放,虛握手腕的手掌既無力又勉強。
沈云笯接住蓮燈,她不再往后抽手,低頭看著自己腳尖。
楊余思松一口氣,他留戀掌心溫熱的觸感,慢慢松開手,面具下薄唇抿出些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