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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三哥沒有跟著一同入內,而是立即閉緊了門,命一個暗衛守著,自己飛快回到長廊下,扛起那小廝,往江與辰的院子奔去。
剛一進院,他便瞧見魏臨從江與辰的屋子里出來。
“得手了?”魏臨道。
陳三哥指了指肩上的小廝:“這蠢貨,害錯了人都不知。公子呢?”
“在屋子里?!?
兩人忙進屋,正堂上觥籌交錯,可江與辰卻坐在自己房中,閑閑吃茶。
陳三哥把小廝扔在地上,劈頭就給了他一掌。那小廝立時醒了,張著兩只渾眼,不住地亂看,猛然間望見江與辰,嚇得渾身顫抖。
“公、公子……”
江與辰笑道:“這都快入夏了,怎么抖成這樣?!?
“小人,小人……”
“啪!”
陳三哥又是一掌甩過去:“都到公子面前了,還支支吾吾做什么!今日你哥叫你做什么骯臟事,速速招來!”
那小廝呆了許久,才捂著臉道:“公子!小人實實知錯了!小人不該被豬油蒙了心,去打那梁王妃的主意!我哥說,我們兄弟兩個賣力氣干活,一輩子也賺不了幾個錢。既然有額外的進益,又不會給公子惹什么大麻煩,坐他一回也無妨……”
魏臨喝道:“要不是公子英明,早早察覺你們兄弟兩個有異心,否則,此刻便是梁王妃和公子在廂房私會,被一眾公子姑娘撞破。如此戕害主家名聲的惡毒手段,你還敢說不會給公子惹麻煩!”
小廝嚇得魂不附體,連忙哭喊起來:“小人實在不知這些!我哥說公子本就頂著浪蕩的名聲,就算事情鬧出來,京中人也不會怪他,只要把那梁王妃的名聲毀了就好。公子!小人對你,別無二心啊公子!”
江與辰手一松,茶盞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望著魏臨和陳三哥,冷笑道:“聽聽,這都要害我名聲了,還敢說什么別無二心?陳織吟如今在哪?”
陳三哥上前一步,附耳道:“公子,出了點岔子,那杯下了藥的酒,讓方姑娘喝了。眼下人正在后院廂房里,堂上誰也不知?!?
江與辰一下跳起來:“這事你怎么不早說!”
“公子,人我都安頓好了,早說晚說不都一樣,內賊要緊啊……哎公子你去哪?”
江與辰沖到門口,忽然頓住腳步,轉身回來對魏臨道:“你趕緊讓人把他哥拿下,這個蠢貨不認識陳織吟,他哥自然知道害錯了人,只怕這會正在堂上想法子給陳織吟下藥?!?
魏臨聽令去了,陳三哥按住那小廝的肩,見江與辰又要走,忙喊道:“公子,這個怎么辦?還是跟從前一樣,剪了舌頭打斷腿,送莊子上自生自滅?”
江與辰頭也不回:“先留著他,等魏臨回來,自會告訴你怎么處置?!?
他出了院子,飛快趕到廂房,守門的暗衛見他過來,拱了拱手:“公子,方姑娘就在里面,小人聽著沒什么動靜,只怕這會已經暈了。”
江與辰沉著臉道:“你在院子里守著,若是有誰鬼鬼祟祟,立即拿下?!?
“是?!?
江與辰推開門,閃身進去,立即把門閉上。屋子里果然安靜異常,他小聲喊了幾回“如逸”,也無人應答。
這間廂房頗大,進出三重,直到入了內室寢臥,他才望見方如逸趴在桌幾下,一張圓矮凳倒在她身側,想來是坐著等人的時候,藥勁發作,這才摔在了地上。
江與辰心里一陣揪緊,連忙將她抱起,安置在床榻上,扯過被子緊緊蓋好。
這三年,他又是督促她習武,又是給她送玄朱海參,還時常囑咐余照多做些將養身子的藥膳,這才填上了她內里的虛空。
要是因為何齡與陳織吟的一場爭斗,損了她的身子,自己絕不會善罷甘休。
江與辰跪坐在床榻邊,低頭望著方如逸,她的呼吸很輕,眉頭卻微微蹙著,仿佛有化不開的心事。
他忽然有些心疼她。
決心留在京都的那一年,她十七歲,是別家的貴女還在和父母兄長撒嬌的年紀??伤齾s要孤單單一個在無人居住的老宅獨守,頂著被全京都笑話的風言,一步一步做大生意,扭轉局勢,同何家爭,同梁王斗。
若不是自己親眼目睹她怎樣一步步走來,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她一個瞧著弱不禁風,說話溫婉的女子,能狠下心來,拿出這般志氣手段。
仔細想想,她雖也在自己面前哭過,可緊要關頭卻從來堅毅,只有往前,從不言退。
多少的風雨,她都咬牙熬過來了,如今竟還要平白無故遭一回罪……
想到這里,江與辰只覺得后悔不迭,居然沒想到何齡這個蠢的,連給人下毒都會出錯。
“……爹爹,梁王勾結戎族謀反,你別去漠北……”方如逸突然囈語起來。
“如逸,如逸?”江與辰拉著她的手輕輕搖了搖,可她并未蘇醒,眉頭卻皺得更緊。
“……元軾,你殺我全家的仇,今生我一定要報……”
江與辰越聽越疑惑,只當她做了什么噩夢,忙從腰間摸出一只錦囊,放在她鼻前。她的五官驟然收緊,不多時,大聲咳了幾下,悠悠轉醒。
見她的神色有些茫然,似乎不知自己究竟在何處,江與辰輕生道:“如逸,你感覺如何?頭暈么?”
“江國舅?你怎么在這里……”
方如逸語調緩慢,像是神思還未徹底清明。她的目光落在四周,猛然發現自己正躺在床榻上。她覺得不對勁,想掙扎起來,可身子卻毫無力氣。
見自己的手被江與辰握著,她連忙抽回,捏住被褥,一臉緊張:“江國舅這是要做什么?”
江與辰松了口氣,起身走到桌幾邊,沏了一杯茶,擺在她床頭,自己則坐到一旁,和她隔著幾丈遠,語調輕快:“總算醒了,我還以為你要在我家睡到明日。”
方如逸飛快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見無甚凌亂,才鎮定下來:“你府上有人圖謀不軌?!?
“這事我昨日就知道了?!苯c辰給自己倒了杯茶,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