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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本王提前知會何姑娘,透出你已經把罪證嫁禍給林掌柜的消息,江與辰一定不會如此篤定,當即就把證據呈到御前。”
杜遷隱在寬袖下的手,微微顫抖,他總覺得自己的計劃是萬無一失,既能接方家的手捏住梁王,又能利用梁王辦成自己的事,如此縝密,怎會被梁王知曉透徹!
他的臉上露出探尋之色:“王爺派人跟蹤我?”
元軾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慢條斯理道:“做事用人,自然都要謹慎些。”
杜遷靜默半晌,胸膛卻不住地起伏,再開口時有些咬牙:“既然王爺不信我,又何必叫我去方家。”
“本王怎會不信你呢?”元軾笑得甚是和煦,隨意整了整衣袍。“杜公子,你可是幫了本王一個大忙。雖說這次沒能借機扳倒方家,讓方如逸逃過一劫,可本王聽說,那間私鐵坊被廣惠庫收了去,再不能繼續留在她手里。
還有,你得了方家人的信任,等案子一了結,多半就要和方如逸成親。等你做了方家人,本王若想知道漠北的軍情,豈不是輕而易舉?”
杜遷渾身顫抖,在未入夏的時節里大汗淋漓。
他主動向方如逸求親,不過是借機要挾元軾,好讓他快點幫沈師微脫籍。卻沒想到,一計不成,反而將自己的婚事送了進去。
“難道王爺真想讓我和方如逸成親?”
“你們二人成親,于本王只有好處,為何不想?”
“可我心里只有微兒一人!我做這些事,都是為了她!”
元軾搖頭一笑,露出大為遺憾的神情,起身走到杜遷面前,拍拍他的肩:“杜公子,若你娶了方如逸,以后必有榮華富貴,大好前程。可要是你為一介人人棄之的女校書而同方家交惡,將來豈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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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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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遷別過頭,凜然道:“我沒什么后悔的,富貴功名,非我所愿,我只求與微兒自在一生。”
元軾笑了笑,可目光里卻透出些鄙夷:“杜公子與本王雖說道不同,但如今卻能坐在一起謀事,豈非一件奇事?”
聽出他語氣里的譏諷,杜遷冷著臉不答話。
元軾并不在意:“沈校書脫籍的事,杜公子不必著急。方家這次有驚無險,本王也瞧出了杜公子的手段。杜公子有如此才能,本王自然是要留在身邊,加以重用。等本王功業大成,到時候不論杜公子想青史留名,還是山云野鶴,本王絕不阻攔。”
杜遷的呼吸越發急促。
今日他來,原本是為了替沈師微和自己,向梁王爭一爭。他籌謀一場,好不容易得了方家人的信任,把林掌柜送進大牢,卻沒想到,自己這個拿捏梁王的計劃,反而被梁王利用。
如今抽身不能,相助不愿,又要繼續昧著良心,為虎作倀,更不知到頭來,究竟能不能和沈師微脫身而去。
可眼下,事情他已經做了,又有求于人,出了低頭,實在沒有別的法子。
杜遷雙手攥緊,吐納幾回,艱難道:“王爺為小可著想,實是小可之幸。小可愿為王爺效犬馬之勞。還望王爺看在小可費心奔波的份上,早日替微兒脫籍。”
元軾忙請他坐下,和善道:“杜公子言重了,本王只是需要你小施手段,并不需要什么犬馬之勞。沈校書的事,本王一直都放在心上,你只管安心替本王辦事,本王將來一定讓你如愿。”
杜遷隨意應了了一聲,又聽元軾道:“今日府上擺著宴席,本王是抽空出來見你的,不好久留。杜公子若是還沒用飯,不如就在此處用完再走。”
“多謝王爺,既然王爺有貴客,小可不便多擾,這就告辭。”
元軾也不阻攔,命下人將杜遷送出角門。等他離開后,護衛才從暗處現身,陪著元軾一道往正堂走。
“王爺,這杜遷如此自作主張,險些壞了王爺的大事,王爺為何還要這般善待于他?”
元軾眼中掠過一絲得意:“若是為了他這個人,實在無甚必要。但他背后可是杜家,他父親杜譽升現當著都察院左侍郎,等將來左都御史王同敞致仕歸鄉,杜譽升自然要頂了他的職,做這都察院里的頭一位。”
“可是王爺,杜家有家規,不許庶子登科,只怕這杜遷根本牽制不了杜譽升。”
元軾嗤笑道:“你懂什么,杜譽升家里雖然規矩大,可他是個心軟的,對四個兒子一視同仁。杜遷不能考進士,他便費心打點,將兒子送去山南的榆林書院,盼著兒子將來桃李天下,豈不也能青史留名?”
護衛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屬下還以為那杜譽升根本瞧不上自己這個庶子,才把他遠遠打發到山南去。”
“捏住杜遷,自然也就捏住了杜譽升,將來本王舉事,何愁杜家不肯相幫?”
“王爺英明!”
元軾甩了甩衣袖,想起一事:“你暗中跟著徐瑞也有一段時日了,方如逸這次入獄,他與方家可有什么往來?”
護衛搖頭:“并無往來,徐先生每日照舊去江府,替江介辦事,方家這幾日急得跟什么似的,也不見他候問一二,好像方家出事,跟他沒什么關系。”
元軾滿意道:“看來徐瑞是真心在替本王辦事,也難怪,他爹是個沒用的,方家終究是武將門戶,文臣素來看不上。方家父子又久駐漠北,在京都沒什么靠山,徐瑞指望不上他家,如今又出了事,自然不會相幫。”
“王爺思慮周全,屬下萬不能及。”
眼看就要到正堂,元軾停住腳步:“再有兩日,科榜就要放出來了,徐瑞可在三甲?”
護衛一下跪倒,臉上現出愧色:“屬下無能,使了不少法子,都沒能從禮部查出半點消息。”
元軾扶他起身:“這也不怪你,禮部是江介做主,禮部的官員雖多,可從來都只有一張嘴,說的是江介讓他們說的話。江介是個文臣,素來膽小,家中養著不少好手,你進不去禮部和江府,也是常理。”
護衛滿心感念:“多謝王爺體恤。”
元軾站在暗處,望著堂上那番燈火通明,觥籌交錯:“左右不過這兩日了,徐瑞有才,定入三甲,我們只消耐心等上一等。”
“是,屬下明白。”
……
兩日后,貢院大門前圍著老大一群圓領青袍的舉子,個個仰著頭,一臉緊張地望著放榜的高墻,等著差役們把蓋在上面的紅布揭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