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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曾郎中這些年忍了許多辛苦,就算家有悍婦,那在外頭尋個貼心人也是使得的,只要做得悄聲些,不讓旁人知道便罷了。
其實小可心中也有這般打算,畢竟眼下還未得功名,正室娘子不好娶,外室卻也不難。只是小可和曾郎中一樣,囊中羞澀,有心也無力了。”
一番話直說到曾得功心里,他扯住徐瑞,目光中浮現酒色之氣:“徐先生,你若想得個貼心人,下官倒有法子。
下官在南水巷有處私宅,還有幾個頗懂服侍人的小娘子。不如徐先生改日和下官一道過去,挑上一個兩個的,也別帶回家惹眼,就在我那私宅里安置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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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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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瑞一把拉住他,面露喜色:“曾郎中此言可真?”
“下官怎敢騙徐先生?”曾得功拍了兩下徐瑞的手,嘿嘿笑道:“只要徐先生得空,下官立即安排!”
“如此,小可先謝過。”
徐瑞拱手一拜,眉眼間露出滿意的神色,曾得功忙扶住他,沖堂外揮了揮手,布菜添酒的侍女快步入內。
兩人推杯換盞,閑談了許久,直到夜深,曾得功才眉開眼笑地將徐瑞送上家去的馬車。
馬車駛出巷口,徐瑞從袖中摸出一顆醒酒丹,嚼碎咽下,不多時,滿身的酒氣收斂了不少。
他起身掀掉座上的軟墊,露出下方暗格。打開格子,他取出紙筆刷刷幾下,飛快寫成三個小字,重又把紙筆放回暗格。
馬車行了半刻鐘便到了徐家。
他出了車廂,同那趕車的車夫道了句謝,這才進門。
車夫打了個哈欠,飛也似地架車回到方宅,從角門進了前院,自去西邊的耳房安歇。
余照在房中聽見動靜,趕緊出來,果然瞧見馬車正停在廊檐下。
她忙進車廂內打開暗格,把徐瑞寫下的字條攥在手心,三兩步跑進方如逸屋子里,關緊了房門才欣喜道:“姑娘,徐公子有信來!”
方如逸接了字條在手中,展開一瞧,上面只寫著“南水巷”三個字。
“原來是在南水巷。”
她舒了口氣,掀開香爐蓋,把字條塞進去,看它焚盡才合上。
余照心里繃著的弦也松了松:“姑娘,幸虧是我們家的車夫去送徐公子,否則這消息只怕也來不了這么快。”
等了一夜,燭火也昏黃了,方如逸拎起剪子,小心地剪著燈花:“家中只有我們兩個,辦起事來多少不大方便,如今手里有銀子,多請幾個得力的小廝也是要的,只是他們的嘴得緊。”
余照點頭:“奴婢問過魏大哥,他說若想家中的下人不出去亂說,必得買那些能簽死契的,將來做事也放心。”
方如逸聽得嘴角含笑,回頭望她一眼:“你的魏大哥倒是教了你不少事。”
余照臉頰微紅,忙起身奔到她面前,伸手去拿她的剪子:“姑娘又在笑我了!姑娘的傷風才好,剪燈花這般費心的事,交給奴婢來做就好。”
方如逸松了手,隨她把方中的幾盞燈都剪得亮了些。
一時間,屋子里燈火瑩瑩,房中那些隱在暗處的物什,也隨之顯露。
方如逸指著不遠處的五斗柜:“照兒你瞧,剛才竟沒發現這柜子底下掛了張蛛網。”
余照快步走到墻角,提來把苕帚輕輕一掃,蛛網頓時無影無蹤。
方如逸的眼底浮上一絲笑意:“我們籌謀了這么久,今日總算把暗處也照得透亮。只是何時掃清蛛網,得好好挑一挑。”
“姑娘想如何做?”
“曾得功要進內閣,自然得顧惜他清流文臣的好名聲。”方如逸緩緩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篤定。“若是京都中人發現,他這‘絕不納妾’的好名聲,不過是個笑話,你說,他的仕途會如何?”
余照擱下苕帚,淺淺笑道:“只怕王家也得棄了他呢!可是姑娘,他那外室陳容容手里那些個同何家有關聯的鋪子田產,我們要如何才能拿到手?”
方如逸捂著嘴打了個哈欠,起身走到床榻邊:“不急,我自有辦法。”
兩人安歇一晚,次日起來,余照請了外頭買賣下人的婆子,選上五六個小廝、侍女,簽了死契,放在宅中服侍。
方如逸冷眼看著,挑出一個頗為機靈的小廝,名喚毛大樹,安排他去南水巷盯住曾得功的車馬,這才找出陳容容的私宅。
毛大樹是個得力的,頭一日,方如逸才叮囑他想法子和私宅里的小廝打上交道,次日傍晚,他便奔回來,忙不迭地回稟,說自己和好幾個看門灑掃的小廝吃過酒,眼下已然稱兄道弟了。
一來二去,陳容容私宅里的消息,時不時就送到了方如逸手中。
原來這個陳容容很能捏住曾得功的心,閑時竟然還能纏著曾得功帶她出門,去那些個不大會拋頭露面的酒肆、茶肆,瞧瞧城中的時新玩意兒。
聽說兩日后,城南要開一間新花肆,這陳容容便撒嬌賣乖,非要曾得功帶她去趕熱鬧。
余照聽毛大樹說完這個消息,驚得差點端不穩手中茶盞:“姑娘,曾郎中不納妾的事,可是滿京皆知,他怎會如此膽大,居然敢帶著外室四處走,也不怕被人瞧見,捅到王家去么!”
方如逸自然知道,曾得功的膽子,到底是怎么肥上天的。
此人雖說出身貧寒,又攀上王家這門顯貴的親家,做人做官多少得低頭些。
可暗地里,他終究是背靠元軾這個王爺,手中又握著不少同何家往來的生意,權勢和財帛,他是一個都沒少,有了底氣,膽子怎會不肥?
不過,如此的暗中張揚,終究是河邊行走,早晚濕鞋。
就算他再小心謹慎,從前不曾沾濕鞋襪,眼下方如逸得了消息,豈會不推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