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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如逸有些腿軟,等到余照跑過來扶她,才緩緩起身。
遭了賊,眾人不敢多留,趕緊上了各自的馬車,往今夜落腳的鎮子飛奔。
江與辰在車廂內安靜地坐著,可臉色卻甚是難看。
余照拿了塊干凈的帕子,替方如逸擦手,嘴里一個勁兒地心疼那些頭面:“姑娘,你的釵環本就不多,原想著,若是到了山南銀兩緊張,還能當掉幾副換錢,這下倒好,全進了那伙賊人的口袋!”
“能拿錢買命已然很好了?!狈饺缫菝銖姏_她笑笑,心里仍是跳得飛快。
“你剛才為何要阻止我?”江與辰越聽越氣。“不過是七個賊人,成不了什么大氣候,我同魏臨聯手,定能把他們打得一月都下不來床,何必把頭面白白送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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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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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失了頭面,眼下又被江與辰兇了一句,方如逸心里不大高興:“出門一場,我不想惹出什么大事來?!?
“你的銀錢本就不多,如今卻把釵環拱手相送,哪有這般道理!”江與辰撇過頭去。
方如逸忍著氣道:“那些賊人蒙了面,想來只要錢。方才你也見著了,他們得了銀兩金釵便走了,不曾為難我們……”
“既如此,你何必請護衛?自己去山南不就行了?”江與辰截了她的話。
方如逸極力穩住心緒:“若是你把他們打得鼻青臉腫,他們記了你的仇,找人來蓄意報復,你該如何?”
江與辰一把提起佩刀:“我豈能讓人欺負了自己?”
“你有一身的本事,萬敵當前也不怕,可我和照兒都是不通武藝之人,你哪能次次都護得?。俊?
江與辰眉頭緊皺:“你怎知我護不???”
“你不懂人情?!?
“你不懂江湖!”
方如逸不想再與他爭辯,側過身去:“罷了,此事到此為止?!?
車廂里的氣息劍拔弩張的,余照握著帕子,想勸又不敢,只得捏了小心對方如逸道:“姑娘,剛才賊人來的時候,你身上可有傷著?你皮膚薄,容易擦破,奴婢見你腳下好大一攤碎石子,若是傷著了,可千萬別忍啊……”
話沒說完,江與辰掀開簾子出去,留她們主仆二人在車廂內坐著。
余照暗自松了口氣,她剛才就想替方如逸瞧瞧腿上可有擦傷,只是江與辰一個大男人同她們一起待著,實在不好行動。
她低下身子,雙手挽著方如逸的褲腿,壓低嗓音道:“姑娘,其實沈館主也是好意,怕你才剛出門便失了盤纏,何必與他置氣呢?”
方如逸掃了一眼車簾,那布簾子隨著馬車前行的震動微微擺著,隱約能瞧見江與辰那筆挺的背影,倔強倨傲,是個不肯低頭的主。
她嘆了口氣:“你說的這些,我心里自然是知道的??伤男宰右蔡罅耍m說我不曾真拿他當個護衛看,可他也不能一味做我的主吧?我不讓他有所動,是覺得我們不必招惹那伙賊人,萬一他出了手,被賊人惦記上了,非要尋他的仇,該如何是好?”
余照將她的褲腿挽起,果然見到膝蓋上擦紅了一片,取來藥膏輕輕抹著:“姑娘對他是存了好心的,奴婢想著,沈館主就是脾氣急了些,并不是想做姑娘的主。”
方如逸疼得眉頭緊皺,忍了痛道:“罷了,不說他了?!?
馬車在黃昏時分進了水林縣,魏臨尋了個從前住過的客棧,讓眾人安歇。
江與辰心里還憋著氣,叫了幾個菜,獨自坐在房里吃。
魏臨送了他的行李進來,見他一聲不吭,捏著筷子也不大吃,只顧戳著盤中菜:“公子,還氣著吶?”
江與辰“啪”地擱下筷子:“我就是想不通,明明我是在盡心盡力護著她,可她為何就是不懂?反倒還要來說我的不是?”
“公子,方姑娘也沒說你……”
“她一個小姑娘,哪懂得江湖險惡?之前看她和那個假惺惺的元軾退婚,我還以為她挺聰明,沒想到是空長了一副聰明相!”
沒想到江與辰居然把梁王的名字,就這么大剌剌地掛在嘴邊,魏臨驚得奔到門口四下張望,見無人經過,總算松了口氣,趕緊閉門回身道:
“公子,方姑娘是女子,你是男子,你又比她長了七歲,是不是應該男子讓著女子,大的讓著小的?再說她武藝平平,剛出門就遇上劫道的,想著拿錢買命,這多正常?。∧阋w諒她的打算和難處。”
江與辰眉梢一揚:“我就是體諒她的難處,才想著要打跑賊人的。如今她手頭上的銀錢不夠,難道見了盜賊來,就要全散出去不成!”
“體諒一個人,不是你覺得做什么對她好,就如何對她,而是她自己覺得好才行。公子,恕我直言,你今日之舉,多少有些自作主張了?!?
江與辰氣極反笑:“我?自作主張?她請我來,是要給她做護衛。遇上賊人,哪家護衛會趴在地上,任憑主子受欺負?”
魏臨卻不疾不徐:“公子,你自己也說了,如今你是方姑娘的護衛,她才是那個做主的人。公子,前幾日你一句話要我跟著去山南,我可曾甩手不干?”
江與辰沉默不語。
魏臨繼續道:“聽主隨主,這才叫護衛。公子,你從來自在慣了,想做什么都是自己決定??扇缃裎覀兏焦媚?,是名義上的主仆,你多少也尊重她一些,就當是敬著讓著也好?!?
江與辰一聲不吭,抄起筷子來,食不知味地吃了幾口。
魏臨的話,他都明白,可方如逸今日的做法與自己的脾性太不相合,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胸中憋悶。
他生性恣肆,看不慣循規蹈矩之人,本以為方如逸是個能同自己想到一塊兒去的人,如今看來,她也同京都中的其他人一般,小心謹慎,步步守矩。
當初鬧那一場,不過是為了不嫁元軾罷了。
吃著吃著,他有些嘆氣,扔了筷子道:“水林縣已是山南地界,方如逸既然這么有主見,我們跟著也沒意思,何必做個被她提著的偶人?你同她說,讓她自己辦事去?!?
魏臨一愣:“公子不好吧?我們這護衛才做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