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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受郭楊二人掌控縣衙十幾年,安南縣最大的那批商戶,都有因跟他們牽扯到“折變”案里去,被韓徹一把清理掉。
而眼下出現在這里的商戶,其實都只能算是安南原來的中小商戶。他們實力一般,大商戶能吃下的利潤自然不會舍得分出去,才使得他們沒被牽連。
“既如此,諸位可先回去思考一番。若有意者,再將各自能接下來的數量和作價,于農歷十月初一之前,呈報至府衙來便可。”韓徹便說道。
這么大的訂單,韓徹一早也知并非縣內一家商戶能單獨吃下的。甚至這些商戶加一起,也不一定能吃下。
故他今日將大家召集,真正目的是要將這消息傳播出去。
如韓徹所料,也就那么三五日的時間,衙門需要采購大批蔗種的消息,便在安南縣內傳開了。
那些為著藕粉而來的外地商客,最近便沒少私下討論這事。
“據說韓縣令要帶安南鄉民們種甘蔗,一戶至少種五畝!”
“竟種植這么多嗎?”
“可不就是這么多!他前些時日召集安南縣商戶,沒一家能做下這筆大單!”
“安南縣這等小地方的商戶,做不下也是正常?!?
“說來,咱們一起倒是能做下……”這可是一筆大買賣啊,商人逐利,眼見著有掙銀錢的機會,說不心動,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這日,韓徹去到南市集市上巡查,便見一身材高大的青年迎面走來。
“拜見韓大人!鄙人姓吳,乃云州人士。聽聞大人欲要采購一大批蔗種,故特來自薦?!睂Ψ焦硇卸Y道。
這里的云州當然并非韓徹穿越前的那個云州,而是一個較為靠近裕州的南方地區。云州盛產甘蔗,眼前這位吳二郎家中更是一直有做這行生意。
“站著談話,諸多不便,我們坐下談吧?!表n徹說著,便領著對方走至集市中間,一套空置的桌椅上。
吳二郎一怔,方才趕緊跟上。
“你能與我弄來多少甘蔗?”韓徹笑著,直奔主題。
“回韓大人,若不出意外,許是能弄來大人所需三成?!眳嵌蓪υ谶@人來人往的集市上談事情,有些許不大適應。
“作價幾何?可包芽苗?”韓徹又問。
“芽苗自是包的。”到底是商戶,吳二郎很快便進入到談生意的狀態:“只這甘蔗運輸本就不易。從云州運至安南,路況又甚是堪憂,作價恐略貴些。”
“若單獨為著甘蔗而來,確實該加價。但若順帶將甘蔗運來,這買賣便不是這般算法。”韓徹笑著還價道。
“這……”吳二郎愣住。他著實沒想到,韓徹作為一個縣令,對買賣一事竟也這么了解。
“吳二郎,你家屆時應還需要來安南購置藕粉和蠔油吧?”韓徹又問道。
吳二郎只得點頭:“自是需要的。”
“蠔油目前產量還不足?!表n徹說道:“若你能替我購置作價便宜的蔗種,屆時蠔油可優先售賣予你些?!?
“當真?”吳二郎精神振奮起來。
“自是當真。”韓徹笑瞇瞇的說道。
蠔油只是放出部分優先購買權,那么賣誰對韓徹,對劉家村的村民們來說,都沒什么區別。再者,蠔油制作技術十分簡單,只怕也如藕粉一般,有些地方已經琢磨出技巧。
故再過些時日,安南蠔油必然降價。
只是也如蓮藕一樣,生蠔養殖產量一日跟不上。優先購買權對于還需搶購蠔油的商戶們來講,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二者眼下就在集市談事,談的又是一些外地商戶最近正沒少討論的蔗種采購一事。因此,便也引來不少人圍觀。這時候聽完他們整個過程,人群中馬上便有外地商戶學了起來。
“我家也能運來二成甘蔗,大人能否屆時也優先我家購買蠔油?”
“還有我家!我家能運來一成!”
“我家也能運來一些……”
只需一家開頭,自然便能帶動其他商戶。于是也就這一小會的功夫,韓徹原計劃所需的蔗種便基本敲定。
為了保障雙方利益,少不得彼此需要簽訂契書。
官府不得經商,只得作為媒介,幫助轄下其鄉民。遂需要各村里正做代表,來與這些商戶立契。
而在這之前,韓徹便已經派遣各鄉鎮鄉長和里正,召集各自轄下村民開過一次會議。
因有韓徹作保,言道此次甘蔗種植一如之前蓮藕一樣。他不僅會教授大家種植,提高甘蔗的產量和質量。待到甘蔗成熟后,若屆時鄉民售賣低于市價,差額部分依舊由他補貼。
各鄉民沒了后顧之憂,又極其信任韓徹,因而立即便有不少人報名。剩下的那少部分鄉民原計劃著來年想再多種植些蓮藕的,在瞧著周圍親朋好友和鄰居皆報名種植甘蔗后,猶豫一番,到底還是跟上大部隊。
接著,再將各商戶能運輸來的蔗種逐一分配至各村后,便讓他們簽訂詳細的契約。韓徹再在上面簽名作保,便免除了鄉民需交付訂金這一出。
畢竟這些外地商戶不同本地商戶,鄉民們訂金一交,若屆時他們違約,直接來個銷聲匿跡。那便無異于大海撈針,尋無可尋。
可鄉民們不交付訂金,這些外來商戶也擔憂。屆時蔗種運來,鄉民們違約,他們的損失也不小。
算來算去,只韓徹這個安南縣令作保,雙方的權利才能得到最好的保障。尤其是對于外來商戶們來說,若屆時鄉民們違約,韓徹拿不出這許多銀錢購置蔗種,還可以出動衙役,讓鄉民們用藕粉或蠔油抵債。
這可就是外地商戶們巴不得的事情了。
除了與外地商戶這里采購的蔗種,本地商戶也訂購了些許。待到這些事忙完,衙門里便堆積了一層厚厚的契書。
錢縣丞和劉縣尉瞧著這些契書,心中沒少擔憂。畢竟這買賣做得可不小,韓徹還在其中作保,在他們看來,這實屬非常冒險且不該的事。
只事情已經做完,他們二人又作為下屬,自是不好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