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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踩那么幾下,稻粒就能自己脫落了?這可比咱們平時摔穗輕松多了!”
“也快許多!”
“何止!你們看那扔出來的稻禾,脫得還可干凈了!”
“這么好使的打谷機,若咱們也能用上便好了。”
“大人……”
需知曉,朝廷軍隊是分常備正規軍和非正規軍的。
前者主要職責或外出作戰,或擔任州郡防御工作,是受招募,雇傭的職業兵。
賀沖今日帶過來的這支軍隊屬于后者,為地方軍。他們雖然也要接受訓練,但一般情況下只在有戰事,才會按需接受臨時征發,配合正規軍作戰。而在農忙時,他們還要參與務農。
這群將士們需常年務農,此刻瞧見這般好用的打谷機,又如何能不心動。
在將士們期待又激動的注視下,賀沖終于走過去找韓徹詢問。對方很痛快的表示,不僅打谷機的制作圖可以贈送,連兩季稻的栽種技術也準備送出。
“當真?我們也能種出一年兩季水稻?”賀沖大驚。
一年若真能種出兩季,也就等于以后每年糧食產量都能翻一倍!雖說南方邊境是多田地,但更多為從未開墾過的原始荒礦地。
開墾荒地耗時耗力,且一些路程遙遠的,便是開墾出來,后續種植也是麻煩。
所以前些天,韓老三尋來說要贈糧的時候,賀沖心中還有過懷疑。此刻他還笑著言道若非韓老三手拿印章,當時都要當騙子處理了。
韓徹聽了有些懵又有些慶幸,當初他是怕韓老三連人都見不到,才讓他帶著印章去的,于是便忙道:“自是也能栽種的。”
軍隊駐扎的地方離朱家沖是真不遠,兩地氣候一樣,朱家沖能成功,那邊自然也是沒有問題。
不過,韓徹又道:“這兩季稻的栽種技術和打谷機的圖紙,都還需得回縣衙取。”
“哈哈哈,那今日我便要勞煩韓大人了。”賀沖爽朗笑道:“正好,那些個利欲熏心的賊子,我還未處理呢!”
言下之意便是,禮尚往來,韓徹給了他好處,他也來幫韓徹徹底解決掉麻煩。
團練使捉使已經屬于地方武將里的高階品職位,除了在軍事上的招募,訓練,屯田儲備物資等,職責還有剿滅或招撫盜匪,叛軍,鎮壓民變等。
這也是韓徹讓韓老三去找賀沖的最主要原因,如郭楊二人帶領衙役們和一干安南縣民眾,不從上命的搶糧行為,請求賀沖出兵鎮壓正是名正言順。
而郭楊一干人等被逼著在地里硬生生的將水稻好不容易收割完,還未來得及喘口氣時,就又聽聞到賀沖要帶領軍隊押送他們入城的消息。
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這些人瞬間猶如五雷轟頂,心中殘存的最后一絲希望也熄滅。
“大人,我是受脅迫的!”有衙役當即便求饒道:“郭楊二人把控縣衙多年,我實在是不敢不聽他們的啊!”
“對,都是他們逼著我們做的……我也不想的……”
“大人,我們知道錯了……”
“果真?你們全都是被逼的?”出乎預料,韓徹語氣十分溫和。
“真的!是他們二人……”事到臨頭,這些人只想替自己開脫,好求得一條生路,不僅表示他們只是屈從郭楊二人的威勢,還紛紛主動檢舉二人這些年的貪墨違法行為。
郭楊二人在聽見衙役們對自己的檢舉時,自是又驚又懼又氣,免不得跟他們爭執對抗起來。
“我呸!什么叫我們逼的?當初說來搶糧時,嚷嚷著要分大頭的可就有你!”
“我貪墨?這些年來,你們貪墨的就少了嗎?”
“我告訴你們,你們不仁,那我也不義了!”
郭縣尉個性沖動,一氣之下還真將平日里跟著他們貪墨或欺壓最甚的幾個衙役點了出來。這些人被點出自是驚慌失措,一邊盡力反駁,一邊表示自己是被脅迫,又攀扯出其他的人。
韓徹全程都由著這些人互相檢舉,只在大家爭吵得逐漸停息時,轉身向賀沖求助。
他需得趕在押送這些人進牢獄之前,讓韓老三和郭六郎帶著幾個剛沒怎么被檢舉的衙役去領路,先一步帶著軍隊進縣城,將幾個為首要犯的屋子包圍起來。
之后,韓徹再與賀沖帶著剩下的將士和從流民中挑選出來的一批漢子,押送這些人回縣衙。然后他又根據之前他們的檢舉,將人分批關押到不同牢房里接受審問。
沒辦法,這次來搶糧的人數足有一百多人,安南縣衙牢獄一時根本不夠分。
處理完這些,韓徹便立即履行承認,將兩季稻栽種技術要點和打谷機的制作圖,一并交于賀沖。
賀沖第二日一早便帶著兩份圖紙和朱家沖剛收到的糧食返回,不過他也大方的留了一部分的將士守在縣衙,防止郭楊等人越獄逃竄。
這邊韓徹在得齊這些人的證據和口供后,立即派遣人往府州又發送一封文書。
其他的人倒好說,郭楊二人是有官職在身的,韓徹不僅需要將他們所犯之罪匯報至府州,也需要府州安排新的縣丞和縣尉前來繼任。
兩日后,府州便來人了。
郭楊二人可不止是不聽上命,帶人公然對抗韓徹這一錯。他們還犯有欺壓百姓,貪墨官田等數罪。且因貪功,還將韓徹之前發往府州的文書攔截并燒毀,并因帶人搶糧,直接讓府州錯失親眼目睹朱家沖早稻豐收的現場。
不論何時,糧食都是關乎民生的重中之重。似這般一年兩熟的吉兆,還又正合圣上大病初愈,恐年歲老去的心意!
唐刺史氣急,當即下令嚴辦二人。
最終,一干犯事嚴重者,皆被獲刑,家中財產也盡數被查沒,首犯郭楊二人更是被判流放極北之地。
他們這種流放,和原身當初的流放可不同。原身是屬于謫宦,除了不得隨意出安南縣,既有官職也有一定的人身自由。
而他們則歸屬于流徙,是要帶著鐐銬,遠赴數千里,去到極北之地服苦役刑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