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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芽你最怕疼痛了,我可不要等等看到你哭,傅淺你帶她出去。」
傅淺拉走淚流滿面的顧芽,「走了,不要哭了,我出去講笑話給你聽。」
難怪,上次趴在他肩上哭,原來是怕痛。
江璟翊攙扶南伊洛到墻邊坐下,「沖一下吧。」成煊輝遞出一瓶水。
南伊洛接過,「謝謝。」
她直接擰開瓶蓋就往腳上沖,灰塵和石子被沖散,傷口在瓷白的皮膚上很是猙獰。
成煊輝看不下去,「我去買藥。」
「不會痛嗎?」江璟翊搶走她手上的水瓶。
「習慣了,你們應該也動不動就受傷吧。」
三個字就讓他心疼到不行,「怎么沒去學校?」他一邊問,一邊小心翼翼的沖。
「不想去,反正學校教的我都會了。」
「真囂張。」
「怎么辦江璟翊?我芭蕾舞跳不好了,街舞也跳不好了,我怎么這么沒用?」說著說著,她的眼淚控制不住一顆一顆砸下,在血水中化開。
有幾滴落在江璟翊的手上,他知道她一直以來的驕傲,全是建筑在自卑之上的,現在的她脆弱、無助,像一塊遮羞布被硬生生的扒開,將她那些藏的最深的秘密通通曝光。
「你不用什么事都做到完美,與生俱來的天賦,后天努力的成果,都是你的資本,我知道你很在意評審的話,但難過是無法進步的,不管是我、傅深哥還是其他人,都曾遭受過批評,我們不也走來了嗎?你給自己壓力太大了,你不是說了要信任,我說你很棒,就是真的很棒。」
「可是??可是??」南伊洛啜泣著。
「南伊洛,我喜歡你,我會陪著你走到屬于你、屬于我們、屬于『提線者』的巔峰。」
「什么?」她停止哭泣,不可置信的抬頭。
「不是??我??靠啊??」江璟翊剛剛想說的是,相信他一定能帶她走向冠軍,怎么話說出來就全變了。
「我??」此刻發生的事,是南伊洛始料未及的,就算有,也不會這么突然,「江璟翊,我只是我姊姊的替身。」
南伊洛原名南伊,有個姊姊叫南洛,在南洛十歲時出意外過世,南琛和陳英秀就把「洛」這個字加到她名字的尾字,才有了今天的南伊洛。
除此之外,南洛還是曾經活躍在芭蕾舞界的小仙女,而南伊洛是聽從父母的安排在五歲開始習舞,只為替過世的姊姊完成夢想,而她也只是南洛的替身罷了。
大家都以為南伊洛是因為喜歡而且有天份才接觸芭蕾舞的,沒想到她不僅不喜歡,還堅持了這么久。
然而現在的她,開始感到徬徨了。
「南伊洛,你就是你,生而無罪,沒有誰應該是誰的樣子。」江璟翊抬起頭與她對視,「我只是想告訴你,不論你是什么樣子,都會有人喜歡你,我是、顧芽也是,我們都是。」他的話像是在像是在洗腦,也像是在為她的倔強做擔保。
一意孤行不是罪,橫衝直撞不是錯,為了簡單的快樂,哪怕是失去所有,也值得。
「謝謝你啊江璟翊,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但我們得說好一件事。」他比出食指。
「什么事?」
「不可以不自在,也不可以躲我,我喜歡你,但不是一定要得到回應。」
南伊洛破涕為笑,「好。」
江璟翊還想說什么,顧芽就按耐不住跑進來了,「伊伊,你會不會痛啊?」她已經不哭了。
「不痛了,是我的問題。」
「嗚嗚嗚伊伊,你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說的嘛。」
「嘖,你要跳為什么不在你那間高級的不得了的練習室跳?搞得一身傷??」
南伊洛搖頭,「我喜歡這里。」
雖然基地陰暗潮濕,水泥地凹凸不平,鏡子破碎的沒有一處完整的,但這里是他們揮灑汗水的地方,儘管在這樣逼仄的環境訓練,他們還是一步一步晉級了。
「藥買回來了,快擦。」成煊輝回來了。
既然都翹課了,他們乾脆就不回學校了,直接前往貳口巷。
南伊洛的心情如釋重負,她不是模仿者,她是舞者。
她扎起高馬尾戴上口罩,身穿粉色運動服,在人群中格外顯眼,這也是她第一次以這種樣貌出現在這里。
「呦呵~是那個新來的妹妹。」
「來來來音樂音樂,我迫不期待看人家小姊姊的表現了。」
場邊的江璟翊不動聲色的盯著她,卻還是被發現了,兩人對視一笑。
有一把火正燃燒,即將化作無形的力量,殆盡那些不屬于這個地方的拘束。
南伊洛從來沒這么快樂過,不用想技巧,不用想輸贏,只要她想,這就是獨一無二的風格。
這一刻她才是真正的「脫線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