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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住進了一間熱鬧的旅館,每到吃飯時間總是能聽到一群男人發(fā)出粗曠的吼聲、女人高亢的談話聲傳來。
萊范德似乎很忙碌,大部分的時間都拿著一疊疊羊皮紙在奔波,眼神有些焦躁。但他會不時回到旅館,也并非回來拿東西或是休息。
帕恩覺得他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逃跑,不由得有點想笑。
他問萊范德在忙些什么,萊范德回答:「很快你就可以進入祭壇,到時候一切就會有答案了。」
「祭壇是那么好進去的地方?」
「對一般人來說不是。」
「那對你而言?」
「輕而易舉。」萊范德又露出那種毛骨悚然的微笑。
「你到底是誰?」
這次萊范德連詭異的笑容消都消失了,神情有些憂傷。
「不管你是誰,我都感激你出手相助,只希望這一切快點結(jié)束。」
帕恩沒有說出口的是焦急的心情,他越來越不能夠適應自己身上的異樣感,包括這份「焦急」的情緒。過往的記憶又時候會突然浮現(xiàn),他沒辦法從散亂無序的片段中拼湊出什么,但是時常會有一種孤獨空虛感。
不知道是不是這份孤獨感,導致帕恩隱隱希望萊范德可以跟自己待久一點,甚至覺得這個的男人有一種熟悉感,以及——莫名的吸引力。
不是那種令人遐想的吸引力,而是好像體內(nèi)真的有一股驅(qū)動力要森林神去了解這個人、待在他周遭,有這種感受同樣令帕恩焦躁。
萊范德不太對帕恩提起自己的事,由于萊范德的沉默,也無法問出太多東西。
他看得出來,萊范德的寡言不是木訥,而是刻意對他有所隱瞞,他也不相信萊范德只是個無名小卒。
除了有關(guān)自己身分的話題之外,萊范德倒是愿意跟他提起城市的變化,國王與主教的爭斗等等,在帕恩看來,局勢還是百年不變的混亂。當萊說起這些跟自己身分沒有關(guān)聯(lián)的話題時,就會顯得很有耐心,不管帕恩問再多問題他都愿意回答下去。
「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但現(xiàn)在城市的勢力已經(jīng)跟以前不一樣了。」萊范德說。
「你說的不一樣,是又換綠袍還是白袍的誰掌權(quán)了?」帕恩問。
「不是,是翻天地覆的變化。」看著對方詢問的神情,萊范德繼續(xù)說:「在你那個時代,只有能夠解讀生命之河的主教有最大權(quán)力,連國王的勢力都在召喚師和凝術(shù)師之下。」
「那是因為只有召喚師和凝術(shù)師有這個天賦。」
「但在黑袍法師出現(xiàn)之后,連普通人也有機會運用河之力,王權(quán)的情勢也開始扭轉(zhuǎn)。」
「什么?」帕恩吃驚地說,接著神色凝重了起來,他才不在乎王權(quán)的情勢倒底在綠袍還是白袍還是什么彩虹袍的主教上。如果生命之河的定律被打破,那就像是日出時發(fā)現(xiàn)有五顆太陽同時升起,而且還邊跳召塵師的扭臀舞一樣荒謬。
「一旦定律被打破,世界將會發(fā)生混亂的事。」森林神斬釘截鐵地說。
萊范德不可置否,世界確實發(fā)生了許多詭異的事。他覺得也不用提醒剛復活的森林神,是誰才從焦尸的熔巖中逃離出來。
那股焦躁感驟然升起,好像有一些記憶片段從帕恩腦中閃現(xiàn),但他也拼湊不出什么來。
他們的對話總是這樣中斷在沒頭沒尾的地方,萊范德也不介意森林神常常陷入沉思。這個看起來寡言的男人也有自己焦躁的事,迫使他儘管很想待一直在旅館、待在某人身邊,但還是要離開去辦事。
這里的房間雖然狹小,設(shè)備也不怎么樣,但是酒館的菜餚卻很好吃。帕恩自己點了一碗辣烤馬鈴薯和諾寧牛奶酒,辣烤馬鈴薯很夠味,就是諾寧的牛奶總有一股薄荷的味道有點詭異。
聽說諾寧牛是一種藍褐色毛交雜的牛,除了牧草更喜歡吃一些聶齒動物的尸骸,所以牛奶的風味與不同于一般的牛,帶有薄荷為和苦味。
帕恩偶然在墻面上看到尋人啟事,寫著國王憂心地在尋找失蹤的大總主教。他總覺得總主教的畫像與萊范德有幾分相似,只不過畫像的人更冷峻陰鬱,與其說是神職人員,更像一條惡犬。
當然這可能只是帕恩的錯覺,畢竟畫里的人除了神韻跟性別有點相似之外,其他如年紀、頭發(fā)長度、下巴、人中比例之類的都跟他所認識的萊范德大相逕庭。
在酒館內(nèi)可以聽到來自四面八方的談話內(nèi)容,當然低俗的內(nèi)容佔多數(shù),不過帕恩一個人也無聊,倒是喜歡聽一聽他們在聊什么。
「大總主教就這樣不聲不響消失了,不知道是有預謀還是遇害。他一消失,國王的勢力就危險了,況且黑袍法師也還沒編列完全。」
「我覺得這個可怕的人消失沒什么不好,明明姓氏根本不配使用河之力,還自己鑽研出法術(shù),搞不好是對神的褻瀆。」
「噓,被別人聽到怎么辦。我覺得他不太可能遇害,我到現(xiàn)在還是感覺得到黑袍的勢力在整座城市瀰漫。」
「當初凝術(shù)師發(fā)展時也有人說這是褻瀆,后來不是也成為能跟召喚師抗衡的力量嗎?要是普通人也能夠使用河之力,對于平民來說也是個轉(zhuǎn)機。」
人群聊著聊著,話題又從政治聊到女人,最后調(diào)笑著污穢的內(nèi)容。
「這就是他們在說的大總主教嗎?」帕恩指指貼在墻上的尋人啟事,看像老闆的方向。
「對啊,現(xiàn)在城里貼了不少張。」
「你見過他嗎?」帕恩又問。
「不知道算不算見過,有也只是從遠遠的地方看而已。大總主教不喜歡露面,他會把黑袍蓋到眼睛以下。」老闆聳聳肩:「你懂得,就像是所有黑袍法師那樣神秘。不過你不是本地人吧?城里應該沒有人沒看過這張海報。」
「我是吟游詩人,被困在偏僻的村莊里好幾年,最近好不容易才離開。」帕恩只好找了個理由。
「這樣啊……真是辛苦你了,這一路上也不容易吧。」望著客人澄澈的雙眼,老闆不疑有他。老闆只覺得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氣質(zhì),不由得對他產(chǎn)生了幾分友善的好感:「我想提醒你一下,你是不是最近惹到什么人了。」
「據(jù)我所知好像沒有。」帕恩有些困惑地說。
「他們從剛剛就一直在打量你,小心一點。」老闆的手小幅度指向旁邊。
帕恩撇過頭,他注意到角落有個穿著綠袍的男子在端倪他。不只如此,斜后方也有兩個人在打量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