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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棘手的不是熔巖,而是熔巖中陸續冒出的焦黑尸體,它們伸出纖長的手,張牙舞爪地爬過來!
帕恩猛地踩踏腳下的土壤,召喚出大量尖銳的碎石,由平地竄上,刺穿了爬過來的焦尸。
熔巖的面積持續擴大,更多的焦尸涌上。
冷汗從額頭滴落,他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么,眼見情勢越來越糟糕,只好拔腿就跑。
肌肉痠痛無力,這樣下去根本跑不了多久,而焦尸依然緊追不捨,很快他就被逼到一個淺潭邊。
他手一揮,潭中的水迅速灌向焦尸群中,但地面上卻鑽出越來越多焦尸。
帕恩喘息著,因為大量使用召喚術,湖水綠的雙眼已經染上幽光,鎖骨的紋身也忽明忽暗地閃爍。他已經很久沒有這么狼狽了,身而為神,力量從來都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此刻他卻覺得好像變成了一個凡人。
潭水又濕又冷、身體力竭,如此脆弱、無助。
「其實死亡也沒甚么大不了的。」他淡然望著前方。
莫名的復活、又莫名地死去,不如就這樣算了吧。
「是嗎?」心中有一個聲音問道。
可是這次,跟以往不一樣,好像有什么不甘的情緒在滾動。
焦尸是原本是該順著生命之河死去的東西,受到詛咒才會在地面爬行。像這種骯臟的東西也配把神拖向深淵?
一雙焦爛的手快要拽住帕恩的腳踝時,突然竄出一個人影將帕恩強行拉開。
那人身披寬大的黑色斗篷,飄起的布料倒映在帕恩的瞳中。世界放慢了速度,連緊促的呼吸聲都變得清晰而綿長。他半張臉被斗篷遮蓋住,只能看見他緊抿唇,和稜角分明的下顎。
他面向焦尸群,明明什么動作也沒有做,周遭卻形成一股凜冽沉重的氣場,殺戮之氣使帕恩幾乎喘不過氣。
剛才還在涌動的焦尸群像是被鎮壓威嚇住,定格在原地。
帕恩撇見那人指節分明的手輕微彎曲,紅寶石戒指反光閃爍,前方的熔巖便聽話的緩緩退去,為首的那隻鹿也隨著巖漿溶解化去。
脫險后剩下眼前狼藉的的景象,帕恩喘息著,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謝謝——」話語像卡在喉嚨,帕恩愣了半天只吐出一個詞。
「走。」那人急迫地說道。
「走去哪里?」帕恩問。
「跟我走,先離開森林。」
「你是誰?」
沒有得到答覆使帕恩的疑問更加劇烈,他伸長了脖子,希望能夠看清那人遮擋在斗篷底下的神情。
一陣在森林呼嘯著的風吹過,那人的帽子滑落,露出淺褐色的皮膚、深黑色的眼眸散發出迷人的魅力,看起來像異域之客,他神色訝異地盯著帕恩,濃密的眉毛微微皺起。
帕恩的目光被這位神秘的陌生人所吸引,他有著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眸和修長的身材,但的臉上透露出一股陰鬱、危險的氛圍。帕恩的胸口傳來窒息與心悸的感覺,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某種與這個陌生人密不可分的聯系,不管逃離再遠命運都會將他們拉扯再一起的預感。
在帕恩倒抽一口氣時,陌生人察覺到帽子脫落,舉起手想要戴回去。
「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那人用低沉的語調短促道。
一陣沉默。
通常這種話在帕恩聽起來就像欲蓋彌彰,不過這次——
帕恩疑惑地挑眉,再三確認過后發現他確實不認識這個人。
「不是我認識的誰?難道我見過你?」
話音剛落,那人原本想要拉回帽子的手頓時僵在原地,用無法致信表情地看著他,讓帕恩感覺自己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
「你不認得我?」那人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