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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呼吸,戒驕戒躁,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喂個水也可以慢鏡頭拉長時間,只要劇情順利推下去,耽誤多久沒關系。
輕微的震感。
司嫣兮頓下腳步,大地在震動,如同有大批獵獵騎軍正策馬而來,不時將到。
幾乎是她躲到樹后的一剎那,左邊灰蒙蒙的雨幕里沖出十來名青衣弟子,志氣昂揚地揚鞭,直直地朝她的方向。
搖晃的馬邊綁著的用具袋里,捆邪修專用的靈繩露出結實的半圈,迫不及待要將誰繩之以法。
這一看就知道是要抓誰。
怕是有人找上司衍憐的事在宗門傳開,清泉宗里忌憚司衍憐和占琴落的力量的人坐不住了。
“……”
手背數值未變,任務還沒完成。
他【——】的前前后后忙了那么多天,誰敢在這個時候毀她的成果。
司嫣兮使了個風決,今天何雨胭沒喂成水,誰都別想進去!!
騎兵一隊拐往巷口,四起的風凌亂他們的馬,馬高高揚起鐵蹄,為首的人立刻捕捉到朝東市遠去的靈力源。
“往那邊去了!給我追!”
馬蹄的方向噠噠噠地追著司嫣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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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胭撐著傘,雙手交握著攥緊傘柄,緊張地轉著,雨水沿著傘圓形的弧度從不同方向下墜。
一開始以為是被丟棄的小貓小狗……
走近了才發現是人。
昏暗的角落,渾身是血的少年,半個身子藏在矮檐底下,單薄的白衣上血跡斑斑,下擺沾染泥水,他倚著墻角,脆弱得如同剛被抽走脊骨,乏力而毫無反抗之力。
墨發被雨水淋濕,緊貼少年白皙的頸側,發尾的水珠粘濕鎖骨,凌亂非常,他輕輕闔著眼,神情漠然,雨水肆意順著精致漂亮的五官蜿蜒向下,蒼白的薄唇隱隱像失了生命力,僅從微微起伏的胸膛看出微弱存活痕跡。
何雨胭從震驚中回神,跑向少年,“你沒事吧?”
正要彎下腰去檢查他的傷口,視線落在少年的手臂上。
撕開的衣袖之下,結實的手臂上,隱隱浮現象征詛咒的黑紅符記。
纏繞的線條盤踞,帶著駭人的意味,讓人發怯地想跑。
何雨胭握緊了傘。
他不是普通人……
少年掀了掀眼皮看她,視線相撞一瞬間,何雨胭呼吸一滯。
他有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眸,清澈,清冷如雪,濕漉漉的纖長睫毛蓋下,溫善得如同要融化在水墨里。
少年闔眼,摁著咒印發燙的手臂,沒有要和她交談,又或是殺了她的意思。
何雨胭一瞬間又有了勇氣。
她是醫者,醫者救死扶傷,無論是哪派人士都一視同仁。
生命無比珍貴,她不能也絕不會視而不見。這也正是她立志加入清泉宗的原因。
“你的傷很重,因為恢復的靈力被壓制住,在你的體內亂撞,得盡快找出原因,避免危及生命。”
何雨胭伸出手,幾乎要碰到少年胳膊之時,被少年一瞬間收放的凌厲氣勢嚇了一跳。
和平日里找她拿藥的叔叔嬸嬸們不同,她幾乎立刻知道,他不慈祥,他不和藹,更不會在大病痊愈后和她打招呼。
只是,傷成這樣,連脆弱又流落街頭的小貓小狗都會戒備心,更何況是人?
她能理解,可要往前的勇氣還是一下子被抽了個干凈。
何雨胭定定地看著他身后的灰墻,不知所措。
她從醫的時間還是太短,沒遇到過這樣的人和事。
生命危急之時,人求生欲望不該是這樣的,她所遇到過的,是哪怕篤定將體面地離去,病床之上也會留戀人世間,想再看哪怕一眼太陽升起,看溫暖的光芒鋪滿生機勃勃的大地。
想起自己的初心,何雨胭深呼吸,認真勸說,“雖然看不出來你的靈力為什么被抑制了,但你現在還有救,沒必要放棄生存的希望。”
少年的視線越過她的肩,淡漠的神色里夾雜一絲凌冽。
何雨胭回頭看一眼,巷口站著一個陌生男人,高大,強壯,面色兇狠,兩撇小胡子,腰間別著個巨大的葫蘆法器。
她瑟縮地捏住袖口。
來人是清泉宗十二門主旗下的一員暗衛,人稱“黑葫蘆”。
他從腰間抽出靈鞭,居高臨下地蔑視眼前人,如同看的是踩在腳邊的一芥草垛。
“外面把你傳得神乎其技……”
黑葫蘆上下打量占琴落,扭了扭頭肩,“我怎么瞧著,靈力被壓得很厲害啊?虧我還擔心會碰上個狠角色,下山前多喝了兩壺酒,怕沒命享福。”
他嘴上說著挑釁的話,實際并不輕舉妄動。
此地離清泉宗極近,連城鎮角落里藏匿竄逃的邪修都知道在家門口外添道結界符,在清泉宗出任務經過時藏好尾巴,別泄漏任何靈力力量,免得被人抓住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