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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憑有限的詞匯量判斷,養父公司的經營狀況,正越來越艱難。
有時,余金寶受不了爭吵,從房間出來,會撞見門外偷聽的他。
無一例外地,每次余金寶都會把他抱起來,拍著他的后背哄他,“小深,沒事,別怕。爸爸媽媽只是在談生意。我們很好,我們以后也會很好。”
父親安慰的懷抱令他心安。
哪怕父母再爭吵,小林深也堅定不移地信任著他們。
可這只是開始。
一開始,余金寶和肖琳,還能吵得有來有回。
可隨著余金寶的加班越來越多,應酬越來越忙,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進門的醉酒狀態越來越頻繁……
一切,就開始滑坡向深淵。
生意似乎更加艱難,余金寶的處境愈發窘迫。
這位頂梁柱在家中露笑臉的次數,一個月內屈指可數。
小林深能感覺到,家里的物質條件比當年略有匱乏,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比起當年,家里的人際關系也開始緊張,不再和諧如初。
直到,養父母的吵架,不再局限于商業用詞,而是人身攻擊……
直到,小林深開始聽到養母責怪“你變得令我陌生”,養父怒斥“都是因為你流產,我一直犧牲壓力越來越大,現在才精神不正常”……
小林深才意識到:
過去的一切,都已然過去。
深冬的那一天。
一切悲劇開啟的那一天。
余金寶醉醺醺地脫鞋進了家門,跪坐在門邊,渾身無力,站都站不起來。
家里的保姆入夜回去休息了,肖琳臨時有事出了門,家里只剩小林深還在。
聽到門邊的動靜,小林深立刻上前,主動攙扶父親。
像近期過去的每一天,孩子毫無防備,用自己小小的身體,試圖支撐起因酗酒而大腹便便的養父。
余金寶手臂掛在小孩肩上,試圖站起,卻壓得連小孩都顫顫悠悠自身難保。
顛倒搖晃的視角,讓余金寶仿佛看到了生意場上狼狽的自己,他終于忍不住咒罵——
“資本家果然都狼心狗肺,我有錢就敬我一聲‘先生’,我現在落魄就叫我‘小余’?今晚還說那些話羞辱我,羞辱完也不打算幫我!以前我分明對他們那么好!我對他們那么好!”
小林深聽得難過,又不知如何安慰,只笨拙地說:“爸爸,沒關系的,以后都會好起來的……”
“好起來?什么時候!”余金寶發酒瘋,一只手掐上余林深的脖子,捏著孩子就把人提起來,狠狠摜在玄關的墻面上。
小林深哪料到這一出,猛不丁被撞了后腦勺,當即頭昏眼花,求救的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