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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大殿內,燈燭輝煌,幾位衣著輕薄的美嬌娘伴著悠揚樂聲,踩著鼓點,扭動婀娜身姿翩翩起舞。
長長水袖齊齊甩開,正巧將描金銅爐里升騰的龍涎香氣全都撲向了坐在一側的李偃,這股香味與滿桌珍饈美酒混淆在一起,熏的他太陽穴發脹,幾欲作嘔。
他知道坐在金漆雕龍寶座上的皇帝正在打量自己,不得不強撐著裝出一臉享受的神情。
趙倝睨著坐在下首的李偃,見他面色憔悴,眼神虛浮,明顯是在花樓里縱欲過度。現下那兩只眼睛還直勾勾地盯著舞娘,心下認定李偃當真是好色之徒,便放寬了幾分心胸。
一曲終了,舞娘們退了下去。
趙倝端起酒杯,“愛卿征戰多年,屬實辛苦了。”
“多謝皇上,為君分憂,為國效力是臣分內之責,知行何敢言辛苦二字。”李偃轉臉看向皇帝,拱手舉起酒杯。
趙倝聞言,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如上輩子一樣,許了李偃個富貴閑職,要釋他手中兵權。
誰知,李偃卻故意不買賬,婉拒了皇帝的賞賜。
他從坐上起身,走到大殿正中躬身行了一揖,直言道:“臣不求賞賜,只愿保境息民,為皇上效忠。”
保境息民…沒兵權怎么保?趙倝垂眼審視著李偃頭上戴的烏沙,帽檐金線在燈下異常璀璨,尤為刺眼,他半晌才道平身,聲氣不咸不淡的:“朕知你一片赤心報國,可卿常年征戰勞苦,前些天還病了多日,身子難免傷耗,朕不忍卿繼續操勞,該好好歇歇將養才是。”
“臣這點小病何足掛齒,為君為國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李偃緩緩直起身體,抬眼正視皇帝。
他語聲雖謙遜,眼底卻不十分磊落,死掐著兵符不撒手,像是包藏著禍心,這讓據高臨下的趙倝心中大為不快。
“呵呵”皇帝干笑兩聲:“愛卿忠心可鑒。”
筵席散后,李偃從乾清宮出來,坐上皇帝賜的抬輿,伸手撫額,長出了一口氣,抬眸往內廷以西望了望,向隨行太監打聽:“聽聞宮中長公主殿下生的仙姿玉貌,可有此事?”
太監都是御前的人,平時奉迎伺候過許多文武大臣,卻從沒有那位如他這樣放誕無禮,竟敢公然攀談宮中女眷。
提燈照路的小太監沒敢應聲,用余光悄悄溜了他一眼,見他懶散地倚著靠背,左肘撐著扶手,以手支頤,半瞇著鳳眸,臉上神情似久經風花雪月的情場浪子,很是輕佻:“可惜了,這樣的美人兒,我獨無緣一見。”
不出一刻,李偃的輕薄無行就被傳到了御前。
他不愿交出虎符,皇帝忌憚他有不臣之心,千方百計地想解他手中軍權,偏偏揪不出錯,找不到理由。
王柘出謀劃策:“主子何不投其所好,送些個美人兒過去,日日吹吹枕邊風,沒準這李將軍能聽得進去。”
次日幾名美人送到駐軍大營時,李偃正拿著一塊麂皮擦拭銀洄槍,他暗譏時機到了,等太監傳達完皇帝的口諭,他才略抬下巴,快速打量了一下這四位環肥燕瘦的美人兒。
復又低首,一言不發的繼續擦拭手中長槍。
奉旨太監被晾在一邊,很是看不慣他的目中無人,吊著尖細嗓音提醒他:“將軍,還不領旨謝恩嗎?”
李偃聞言譏笑一聲,格外細致地擦完鋒利锃亮的槍尖,丟下帕子,緊握槍桿的右手突然往上一拋,沉甸甸的懸在半空,眾人還未看清是怎么一回事,銀洄槍就落到了他的左手中,霎時間,鋒銳無比的虎頭形尖頭就對準了站在正中間的一位美人。
幾人駭然,眼見就要刺到脖子,都戰戰兢兢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的盯著不斷逼近的尖頭。
李偃手臂一抬,槍尖托著美人下頜緩緩抬起,他覷著嚇得花容失色的臉,興致缺缺的嘖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