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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爾記得為年少時的尼古拉斯看過命理的羅瓦大師科學怪人,他的真名是弗魯米,沒有姓氏。
在米勒先生舊友的介紹下,布萊爾和泰倫鎖定了大師在佛蒙特州首府的住處。
在這郊外的住宅內,伴隨大師的,有三只美艷的紫胸佛法僧,這是一種非洲的奇異之鳥,它的喉部下半和胸部呈淺紫色并帶有密集的白色斑紋。它們時而高高停駐在觸及天花板的木樁上,時而優雅起舞,盤旋在空中,時而停靠在主人的肩上。
令布萊爾驚訝的是,按完電鈴之后,吱嘎作響的木門緩緩開啟。迎接她的正是這三只肯亞的國鳥,只見它們排成了一個三角形,對著少女輕拍翅膀,而空氣中混合著埃塞爾比亞香料和鱷魚椒的辛辣和甜味。
布萊爾窒住,這些高貴典雅的佛法僧鳥輕盈地上升,再轉了一個圈,左翅輕覆胸膛,好似行禮那般向客人鞠躬。驟然間,少女一陣想哭的沖動,一股熟悉而劇烈的歸屬感油然而生。
被鳥精靈引入了客廳,布萊爾這才註意起了室內的裝飾。這是頗具尼日利亞和海地文化的布局,非洲紡織品面料用于墻面、抱枕、窗簾和壁掛中。大膽多彩的圖案通常體現了幾何形狀和部落藝術。整個空間為大地色調為準,包括深棕色、濃郁的紅色和溫暖的橙色。
而最為奪目的,便是主墻中央上方的女神畫像。這是何等迷昧而矜貴的肖像,在暖陽的傾灑下,女神的玉肌宛若鍍金一般華美,戴著鑲嵌鉆石的黑色頭飾,闔眼的她微微擰眉,略顯感傷和悵然。細細端詳著這攝魂的美圖,一滴淚滑過布萊爾的右頰。
恍惚之間,布萊爾可以肯定,她瞥見這女神睜開了雙眼,滿懷憂悒地看了她一眼。
「還是這么喜歡嗎?」
溫潤而清亮的嗓音,卻著實害得布萊爾驚喘一聲。
剛從西非的貝寧修道歸來不久,弗魯米一身淺米色的長褂,膚色黝黑的他清瘦而干練,他只比布萊爾高了一些。他容貌清晰而端正,光亮的前額上點綴著油筆畫下的瑰麗字符。
「大師好,」少女對弗魯米只有無限敬畏,她的聲線微顫,「小鳥們帶我進來的。」
分別在主人的耳畔低語了片刻,瓦爾、澤咜和阿瑪飛到了高空的停歇處。
弗魯米的臉上掛著仿佛能預見一切的淺笑,「請坐,愛姬藜。」
愛姬藜?布萊爾以為自己沒聽清楚,她有些尷尬地笑,「您說什么?」
大師立刻正經了臉色,他馬上糾正了自己,「抱歉,我習慣了;在古希臘,是櫻花塞壬。」
布萊爾怔住,她呆望起開始沏茶的弗魯米。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茶具,可嘴里卻叨念著令布萊爾更為愕然的話語,「你每次來,都會被這幅畫吸了魂······」
「而我每次都需要向你解釋···這是你元神的另一個版本···非洲伏都教中的愛姬藜女神···象征著女性的美和性···也是誘惑的最高化身······和海妖首領櫻花雷同······」
半晌過后,布萊爾才緩過神來,可還未等她再次開口,弗魯米抬眸凝睇她,他輕嘆道,「一世又一世,何時才是了斷?」
「他······」布萊爾的唇瓣哆嗦起來,看來她,找對人了。
「黒焰太囂張了,是嗎?」他苦笑,就好像對尼古拉斯·米勒頗為了解,「你要知道,塵世還不是最暗黑之時,在介于煉獄和重生之間,他才叫無法無天······」
布萊爾今日前來,便是求得破咒之法,或者,試圖停止尼古拉斯。
「······書中記載的···基本沒有太多偏頗···三位海妖同僚會相遇···相愛相殺···這七情六欲和魑魅魍魎之間···當其中兩具元神香消玉殞之后···另一具必須活著見證二十一個血月之夜(五至七年不等)···如此···才可成功破解這已輪回了幾十萬世的巫咒······」
布萊爾點頭,神情凝重地囁嚅道,「這之后···您可以收他為徒嗎?」
弗魯米垂眸,將一個精致的瓷碗擺放在布萊爾面前。一臉詫異的少女抬眸,只見大師干咳了幾下,他輕呷了一口博士茶,輕聲建議道,「現在,嘗試想象你與他生離死別的場景;亦或是,計劃達成時,想起他,你心中的遺憾······」
巨大的悲慟主宰了布萊爾的心神,她淚如雨下,而弗米魯只是把小碗推向了她的跟前。
幾個小時之后,邁著沉重而疲乏的步子,布萊爾借用了大師的后院小憩。她翻開手機,猶豫了片刻,卻還是給艾莉森打去了視頻通話請求。
「艾莉···無論如何······」布萊爾扶額,坐在木秋千上的她再次淚珠盈睫,「一定要幫我···幫我製止盧···他會不甘心···也可能會厭惡你們···但···算我求你和杰克他們了······一定要瞞著他···留著他的命······」
艾莉森故作淡漠地答應,但隨后,她聽似艱難地詢問道,「······布布···你說得都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