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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完《現(xiàn)代時尚》雜志的專欄采訪和影棚現(xiàn)場,尼古拉斯·米勒示意助理們和保安先回去休息,他坐進了自己的奧迪,一把扯開脖頸這邊的襯衣紐扣,按鍵播放起了縹緲空靈卻又充斥著迷惑性的非洲軟靈魂樂。
方才在出門之前,布萊爾替他上了些極淡卻邪魅的眼線,因為深知主編的風格和審美,她特意為他挑選了教授氣質(zhì)的套裝和復古式手表,還加了一副黑絲邊閱讀鏡。
這樣的尼克在還未步入會談室就引起了所有隨行和接待人員的註意,他們紛紛暗嘆尼古拉斯那透著略顯清冷的成熟和性感,更別提那一雙能將人吸入深淵的琉璃綠妖眸。接連兩個星期,尼古拉斯都不間斷地接通告,他從未向布萊爾透露過這些訪談的具體內(nèi)容。
在高速上飛馳的尼克瞥了一眼副駕座上的手機,是諾亞發(fā)來的圖片和一句嘲諷:看看你干的好事。
瞅見照片的那一刻,尼古拉斯的臉色陰沉下來,僅是一個晚上的缺席,那早就該過氣的前男友竟然就乘隙而入。還企盼著他會客死澳洲,不知何時,那海藍色的剪瞳已成為了尼克此生最憎厭的色調(diào),那兩方瀲瀲墨藍里寫滿了隱忍和真摯,對她的凝睇則是被溫柔和癡愛浸染。
他一定是前來澄清真相,莫非就憑借他的說辭,下過毒誓不再見他的她便會敞開雙臂而接受他?出軌到底是出軌,兩顆心總是會相隔著什么無法逾越的屏障。呵,難道正人君子在每一篇文里都是勝利者?為什么在這則故事里,他尼古拉斯就不能以邪壓正?
正當尼克試圖尋找諾亞所在的目的地,布萊爾卻直接來電了。
想要迅速組織語言的尼克卻因布萊爾的第一句話語而窒住,「尼克,我在韋領(lǐng)敦郡的新游樂場,能不能麻煩你來接我回家······」
尼古拉斯的心立刻就酥軟了下來,她聽上去好像很著急回到自己身邊,掛斷電話的他即刻便一路往南,駛向她的位置。這一路的疾馳中,尼古拉斯的腦中回放起五十六個晝夜之前,那個他將他與她成功拆離的傍晚。
在自己當時那隱晦和驚悸的視角里,她居然因為他而自殘。他尼古拉斯·米勒就算是再怎么犯錯和越界,她布萊爾·約翰森就是無動于衷,對于自己,她永遠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而唯有在面對盧卡斯·克林時,她會恢復人形,她有血有肉,有劇烈的情緒波動,有愛亦有恨。
當她含淚跌落下來的時候,一邊在為她包扎的尼克早已哽咽,「丫頭···我?guī)闳メt(yī)院······」
可是她的另一只手臂倏地覆上尼克的后頸,她纖細的五指鉗住那里的紋路。而他忡怔地望著雙眉緊蹙的她,那就連吞咽都顯得艱難萬分的時刻,她的聲線細微和羸弱,那硬生生從唇齒間擠出來的囁嚅叫他瞠目結(jié)舌,「你要是現(xiàn)在帶我出去,我死都不會原諒你······」
他驚懼地抬眸,瞥見她悲慟中的苦笑,耳畔這里仍舊是她那被絕望飽和過后的囈語,「這么喪干什么?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幸災樂禍?」
尼古拉斯身上一股被驚悸和悔恨席卷的燥熱,他雙頰已是通紅,手心都是滲出的密汗。她最后冷笑一記,「······看來你是真的有私心······瞞我一輩子有那么難么?待到病榻時再告訴我這種事也未嘗不可······」
她明明知道盧卡斯在外面肝腸寸斷地等著她,可她寧愿在此香消玉殞,也不愿再見他。
尼古拉斯只好派人去請家庭醫(yī)生過來。接下來整整半個月,她就是一具行尸走肉,那本就輕巧的身子一度令人擔憂。好友們和兄弟們都過來探望過布萊爾,可少女就像是被徹底掏空魂魄和意念那般,失去了基本的溝通能力和欲望。
多少個死寂的瞬間里,尼克就遠視著坐在床沿這邊發(fā)呆的布萊爾,為了不讓她再有輕生的念頭,他每個晚上都是緊緊摟著她入睡,而她沒有任何反抗和異議,只是沉溺于無盡的緘默和虛空中。
也許雪莉是對的,這樣求來的布萊爾·約翰森,和尸骸沒有多大區(qū)別,這樣得來的她,有意義嗎?可每每凝望她那嬌小的倩影,他又是那么心痛,那么想要去寵愛她,那么地,想要攥緊她。
當艾莉森結(jié)束集訓來到紐約時,她和卡米拉就躺在布萊爾的小腿兩側(cè),如同嘗試去喚醒和復蘇一具亡魂,兩個少女靜靜地陪伴她。這是艾莉森第二次面對這樣的布萊爾,盧卡斯·克林不是背叛,而是自刎;布萊爾并不是在洗刷他與她的記憶,而是在哀悼她那灰飛煙滅了的愛情。
像之前親人去世的那次,艾莉森最后說服了布萊爾去泄憤室,可一旁的布萊爾并沒有參與的欲念,她只是呆視著艾莉森、卡米拉和尼古拉斯砸毀掉無數(shù)個玻璃空瓶。不過,那一晚的尾聲,布萊爾終于露出了久違的嗤笑,這讓大家都略感欣慰了些。
從那天開始,布萊爾才慢慢地有了些回應,她在尼克照顧自己之后,會輕聲地道謝,就寢時也會對他說晚安。再過了幾日,像是籌備起沒有那位「故人」的生活,她將手機放入了保險柜。對每日來自于前男友的短信和來電,她毫無興趣,仿佛那就是個假冒盧卡斯·克林的號碼。尼古拉斯對此感到著實意外,他深知她對他的感情,不是在短短數(shù)日內(nèi)就能夠完全割舍和放下,可這樣的布萊爾還真令當時的他驚喜。
趕往游樂園的尼克在摩天輪底下找到了坐在人群中的布萊爾。
艾文和杰克起身,他們佯裝了笑顏,跟尼克打了個招呼,而諾亞早就離開了。艾莉森和卡米拉隨著男友們的腳步,也只是在臨走時分別眨眼和拍了拍尼克的肩,暗示他抓住和布萊爾單獨相處的機會。被她那純白唯美的小短裙而迷住,尼古拉斯楞了一下,才走上前去,像戀人那般輕柔地牽起了她的手。
布萊爾抬眸,嘴角揚起嬌媚的笑顏,她竟然沒有甩開他,只是乖乖地佇立在他面前。此時此刻的尼古拉斯是何等的興奮和激悅,她宛若情竇初開的小女孩,靦腆的神情里還夾帶著些許羞澀和嬌俏。和熱涌起來的血液一道,尼克的心脈在狂野地加速,她看上去簡直就是對自己產(chǎn)生了靈動的情愫。
他的拇指情不自禁地摩挲起她柔嫩的掌心,就連噴吐出的話語都是那么叫人酥麻,「丫頭,你好美,我好想帶你回家。」
感受著他湊近了自己,那令人沉醉的迷昧須后水味里,布萊爾抿唇,有些羞怯地開口,「我們能不能坐了摩天輪再走?」
癡望了她少頃,尼克才語無倫次地咕噥起來,「當然,我們這就去買票······」她就那樣允許他在公眾場合中緊握著她的手,這是她痊愈以來都不曾發(fā)生過的事。
售票的童話小木屋被著名鄉(xiāng)村歌手嘉里·赫爾南德和超模夫人朵拉·威爾遜的三胞胎堵住了,他們對售票小哥哥身邊的摩天輪式甜品和巧克力甚是好奇,就是不甘心空手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