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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爾從自己房間里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二天中午。她慢慢坐起來,揉搓了自己的太陽穴,努力地整理起混亂的思緒和記憶。昨晚明明是與盧卡斯一起去看了煙花會,當時的她好像是醉得昏睡過去了。她隱約記得自己好像在竭力捶打著什么,不會是盧卡斯吧,他被自己欺負了?
頭痛欲裂著的她側身,竟發現床柜上有一杯水還有一小板藥片。一定是盧卡斯把自己給抱回來的,還給自己買了醒酒藥。布萊爾輕輕地拍了下自己的額頭,自己真是不懂得收斂,沒想到又被好心的他照顧了。
半小時之前,在盧卡斯的房間里,剛剛洗完澡換上衣服的他接到了來自丹尼爾的長途電話,其實上一次聽到丹尼爾的聲音也就在幾天前,但是彼此卻都覺得已是許久沒有與對方談話了。開了揚聲器,盧卡斯把手機放在書桌上,丹尼爾如往常那樣輕松自然地與自己閑談起來。在即將結束對話之前,還在一邊整理著行李的盧卡斯因為丹尼爾的話語倏地停下手中的動作。
他倏地冷笑,神色漠然地看了一眼手機,可眼眸里分明有隱隱的嗔怒。在床上慢慢坐下來的盧卡斯勉為其難地咧了咧嘴角,看似是給了丹尼爾想要的回應,但是手里緊緊握著什么的盧卡斯在通話完畢之后還是沒有動彈,眼神黯淡的他只是靜坐在那里。起身之后,握拳的他突然狠狠地朝著床柜邊的那面墻打了上去。
早已離開了的布朗已經把v這一次的管理工作全權交給了布萊爾,她身上的責任艱巨任務重大。感覺好多了的布萊爾打算出門去叫醒所有人,幸好今天的行程很短暫,一行人都會在下午趕往橫濱。今晚只有一個規模較小時長也短的露天演唱會,布萊爾希望大家之后都可以再早點躺下休息。她分別去了艾文、杰克和諾亞的房間去拉開臥室里的窗簾,三個人都被迫起了床。
最后到了盧卡斯的房門口,她卻猶豫起來,因為對昨晚的行為不自知,她有點不敢面對他。
正欲伸手敲門的布萊爾聽到盧卡斯的房間里忽然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她著急地扣起門來。過了好一會兒,門才緩緩被打開,盧卡斯卻并沒有停留去看是誰在門外,只是徑直走回了客廳。布萊爾小心翼翼地步入他的房間,發現盧卡斯一言不發地坐在沙發上。
「嗨,你還好嗎?」
聽到她的聲音,垂眸中的盧卡斯眼神有些慌亂起來,但他迅速地鎮定下來,留下的是淡漠和疏離的臉色。布萊爾膽怯起來,盧卡斯難道是對自己有意見了?「是我昨晚胡鬧,你有沒有被我傷著?」布萊爾忐忑不安的心猶如亂撞的小鹿,她在盧卡斯的身旁坐下。他蹙眉,睫毛輕顫著,微微地與她拉開了些許距離。
瞥見了他那紅腫滋血了的指關節,錯愕的少女倒吸一口冷氣,雖是捂住了自己的嘴卻還是漏出了一聲驚叫。還未抬頭的盧卡斯慌張地挪開了自己的手,他的睫毛微顫一記。可是布萊爾的視線一路追隨著他受傷的手,她湊近了他,想要看清楚那些傷口。盧卡斯緘默著,卻分明感受得到她淡淡的體香和與自己貼近了的體溫。
「在這里等我,我馬上回來!」
布萊爾立即起身,飛速地小跑著離去。仿若一直在屏息的盧卡斯在布萊爾離開之后終于長吁一口氣,仍舊是擰眉的他仰起頭,緊緊地闔眸,神情痛楚地低咒了一句。他指尖微顫著觸向她方才席地而坐的表面,卻又觸電般地抽回來。
幾分鐘之后,聽到了少女倉皇的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盧卡斯倏地睜開了雙眼,他的眼角竟然在剎那間濕潤起來。
「我來了!」布萊爾帶著一些救急藥箱里的物件,在盧卡斯身旁再次坐定。而他只是垂著頭,避開與她的對視。布萊爾輕輕觸向盧卡斯受傷的手,肌膚相觸的一瞬間,他的手指就如同復蘇過來那般抖動了一記。盧卡斯抿唇,再次闔上雙眼,不能直視她。
聽到她轉開小藥瓶的聲音,他硬生生地擠出了一句低喃,「我沒事,你不用管。」
他驚訝地發現,這句帶著低啞嗓音道出的話語聽上去是如此的違心。可布萊爾并沒有吱聲,她默默地開始給他消毒。盧卡斯這才慢慢側過臉來,望向那認真替他上藥的少女,緘口不語的她居然是淚珠盈睫著。
他忡怔起來,楞楞地凝望著為自己心痛不已的布萊爾,「你······」啞然了片刻,盧卡斯囁嚅道,「你···怎么哭了?」不想讓眼淚淌下來的少女抬起頭深呼吸了一下,再低下頭拿起紗布,沒有回答他。
完成包扎的少女正欲抽手,卻被盧卡斯緊緊攥住,布萊爾失措地窒在那里。并未直視盧卡斯的少女隨著他接下來的一系列動作而睜大了雙眼,余光里,他的身子從沙發輕輕沉落到地板上,鼻尖湊近了到她烏黑的發鬢上。
布萊爾驚詫地顫抖起來,卻被雙膝跪地著的盧卡斯從側面懷抱住,她可以感受到一股潮濕的溫熱,他的雙唇在她的左耳一側停留,噴吐著攝人魂魄的氣息。
「對不起,布萊爾。」
盧卡斯闔上眼眸,挪動著的唇角溫柔地擦過她的耳畔,在他懷中的少女下意識地蜷縮了身體,可是盧卡斯沒有放手,他就那樣紋絲不動著,仿若小天鵝是這世間最易碎的瑰寶那般,摟著她。
布萊爾擰眉,自己靈魂的最深處好像就要被他一窺到底了,若是知道了她心緒不寧的真正緣由,他會作何念想?布萊爾一直以為自己是如同對待尼克那樣對待著盧卡斯,但是因為他才有的這些過激反應出賣了她那早已迷失錯亂了的心。
而這句「對不起」又仿佛昨日傍晚在過道里他那個傷感至極了的眼神,這分明就是另一次離別。布萊爾不知道的是,盧卡斯的這句道歉不是為了之前,亦不是為了當下,而是為了,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