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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她上次在周家客廳的崩潰嚇到了他,以致她雖然愈發咄咄逼人,周明毅卻難得配合,聽上去甚至有幾分低聲下氣:
「我知道上次的事讓你很難過,所以這段時間也不想打擾你旅行散心。我只是想,已經快一個月了,你可能也氣消了??」
見他顧左右而言他,遲遲講不到重點,本就有些不耐煩的她不由打斷他。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么?」
「小月,回家吧。」
又一次從周明毅口中聽到「回家」的字眼,葉月只覺一陣荒謬。
在葉家父母大鬧周家,她又明目張膽地與他們決裂之后,周明毅怎么會覺得自己還有資格跟她說出這兩個字?
她無言以對,那廂周明毅的說詞卻還在繼續:
「上回伯父伯母的態度是過分了,所以你說出那種不要再回香港的氣話,我可以理解。但是小月,不管怎么樣,這里還是你的家,你怎么可能不回家?」
仿似被他最后一句問話觸動,一直保持著安靜的葉月突然插話,出聲制止了他的滔滔不絕:
「明毅哥,你現在是以什么身分叫我回家?」
「??小月?」
「我已經說過了,那個地方不是我的家。而無論你把我看作是誰,只要不是妻子,那么你就不會,也不能給我一個我想要的家。既然如此,你憑什么叫我回家?」
這一席話說得平靜,卻冷酷到近乎無情,刷地撕破了他們之間那一層遮羞的窗戶紙,將他倆再也回不到從前的無能為力,直接且殘忍地攤在了兩人面前。
原先還義正詞嚴的周明毅被她擠兌得一時啞然,只能怔怔愣在原地,默默聽她控訴自己多年的虧欠。
「明毅哥,算了吧。我們之間就是一筆算不清的爛帳,我欠你的很多,你欠我的也不少。我們就乾脆一筆勾銷,放對方一條生路,從此各過各的吧?」
畢竟比起毫無歸屬感的故鄉,僅僅待了四個月的臺灣,卻比她生活了二十七年的香港,還要更像她的家啊。
她本想這么告訴周明毅,卻在脫口而出的前一秒突然想起,那個在她身處異國的時刻,給了她港灣般安心感的男人,已經因為她的任性恣意,徹底離她而去了。
那一刻,孤獨感忽然鋪天蓋地般朝她襲來,而眼淚被牽動滑落的瞬間,淚眼朦朧的她竟然忽略了,這原是她生平第一次,對總能觸動自己內心最柔軟之處的周明毅這般不假辭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