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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琉球距離臺北實在太遙遠,雖然葉月剛起床就在處理回程的計畫,等她抵達臺北車站時,也已經逼近晚上十點了。
而她才剛踏出車站閘門,甚至來不及打開手機的地圖介面,練梓奕的電話便遽然而至,時間剛好得她接起來的那一刻,都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小月。」手機那端傳來他有些失真的叫喚,似乎還夾雜著隱約的喘氣聲,「你到臺北車站了嗎?」
她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順應著他的問話,輕聲回應了一個單音階。
聽了她的回答,練梓奕像是松了口氣,緊接著又開口:
「你還在高鐵站對嗎?」得到她的肯定,他的聲音終于不再緊繃,甚至染上了絲絲笑意,「你不要動,就在原地等我,我去找你。」
聽出這句話隱含的訊息,葉月的眼睛不由睜大,語氣也跟著帶上了幾分訝異:
「你也在臺北車站?你要來接我?」
「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回來,怎么能不親自來一趟?」
最后的這句反問,直接穿透了手機線路,和正好趕到現場的練梓奕本人重疊在一起,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重量,沉重得教她幾乎無法呼吸。
通話不知何時已經停止,她怔怔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練梓奕,只覺得他眼底的溫柔耀目得刺眼,差點就讓她滿腹的心酸傾瀉而出,淹沒心底那一片專屬于她一個人的療傷海洋。
沒察覺到她幾近決堤的激動心情,抑或是注意到了,卻出于尊重而假裝若無其事,總歸練梓奕什么都沒說,只是踏前一步,帶著他曾以為不會再給予任何人的溫情,輕聲道:
「小月,歡迎回來。」
就在他道出這句問候的那一秒鐘,葉月的防線終于全面崩塌,早已在眼角邊緣搖搖欲墜的眼淚也隨之滑落。
剎那間,所有的矜持和掙扎都被她拋諸腦后,她幾乎是奮不顧身地,撲入了眼前那個人的懷抱之中,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他緊貼胸膛的白色襯衫淚濕了一大片。
顧不上向滿臉慌張地安撫她的練梓奕解釋,她只是盡情地哭著,彷彿要將這么多年,她在葉家、在周明毅那里、在香港這個地方承受的所有委屈,都全部發洩出來一般哭著。
她哭得歇斯底里,好似全人全心都要沉沒于悲傷的汪洋,卻也同時感覺到,她心底那一片沉寂已久的荒蕪正在甦醒。
也許緩慢,也許仍帶著膽怯,卻終于有了生機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