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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變換,交錯的時間線,所有的記憶在他腦中清晰,愛恨情仇交雜。
虞昭然看著她澄澈滿是淚意的眼睛,對和她這一路以來的經歷和情感猶豫了。
如果兩人的結局注定是一方被另一方傷害的悲劇,這樣的感情還有繼續的必要嗎?
雖然當下時間已經不是上個時間的流逝,可他還是知道了,獲知一切的他已經沒辦法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
他的眼底有奇異的陌生感。戚喻有些猶疑,叫他的名字,“虞昭然……”
他緩緩坐起來,離開她的懷抱。
寂靜的夜這樣漫長空曠。
“你,害死了他們。”
戚喻瞳孔驟然收縮,滿眼悲愴絕望,寒冷包裹心頭。
不愿意再回想的那些不堪回首的曾經他終于知道了。
他觀她反應,痛苦地閉了閉眼。
她早就知道了。
或許在她趕走他,到又回來找他的這段時間她就知道了。
前塵往事再糾結已沒有意義,可他要如何面對自己?
頭還有余痛,他有些不穩地站起來,戚喻想扶他,忍住了。
他大概恨死自己了。
沒有什么能隱瞞一生一世。
這樣也好。如果別離是注定,提前離開也是一種保護。
“抱歉,我想回去了。”
回去,不是他在陸地的房子,是大海。
傷離別,愛恨纏。百念皆灰。或許一切也該結束了。
戚喻沒有阻攔,也沒有說話,眼淚一顆顆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
大海靜謐溫柔始終如一,接受世上一切的好與不好。
曾經兩次離開大海,都是為了她。
臨近泉客居,眼前宮殿巍峨完整,他擺尾游過去。想起上個時間線這里廢墟的模樣。
可現在的時間是真實的,他什么也沒有失去。
可那時的記憶也是真實經歷過的,傷害無法輕飄飄揭過。
回到泉客居,這里一如往昔。
祖母還是在院子里的池塘釣魚,無窮無盡的釣魚。
“祖母。”
虞臨對虞昭然的回來并不意外。
而虞昭然也隱約明白祖母知道什么。
天機難于道,不可破。
虞臨站起來,拄著拐杖,虞昭然上前一步扶住她。
“昭然,陪我去外面走走吧。”
“嗯。”
陽光溫和。
離開戚喻,離開陸地,短暫的不去想那些事,心頭雖然不沉重,但是空空的。
虞昭然一路沉默,虞臨和他聊他離開的這段時間泉客居發生的趣事。
虞昭然不時回應著,但沒什么心思聽。
“缺失的記憶,你找到了吧。”
祖母突然這樣一說,虞昭然打起精神。
“嗯。”
“祖母,你都知道是不是。不管是當時還是現在。”
虞臨點點頭。
“可那時族群陷入危機,為什么不自救呢?”
虞臨遙望前方的路。她活了這些年,見過很多事,有些事情,并不是可靠人力扭轉。
她輕嘆,“結局如此,即便我插手干預,注定發生的事情會以另外的形式再次發生。我們是無法和時間相抗的。”
虞昭然終于明白不管是上個時間還是現在時間和戚喻相遇后祖母提點他的那些話。
一切都是注定的。
既定事情的發生是注定的,因此而產生的痛苦也是注定的。
冥冥之中,我們只能被時間推著往前走。
哪怕預料到結局,也無用。
“你恨她嗎?”虞臨問。
“我不知道。”他現在難以看清自己的心。
虞臨住著拐杖和小孫一步步走在開闊草地。前方路很長很闊,似乎沒有盡頭。
人生也是如此。
在反復的懷疑中,在與他人相處的情感質疑中,磨折自己,尋找答案。
“祖母,你恨她嗎?”她曾經害死鮫人全族,不只是她。他也是罪魁禍首之一,如果他不對她交心,就不會造成鮫人的滅亡。
可再給他一次選擇,在不知道結局的情況下,他想,他還是會和第一次選擇一樣。這也正是他痛苦糾結之處。
反復地愛上應該恨的人。
虞臨握了握虞昭然的手。
虞昭然不明其意。
“我還活著嗎?”虞臨問他。
“當然啊。”他反握住祖母的手,“您還好好的,您會一直長命百歲下去。”
她又掐了他一下,“痛嗎?”
“痛。”他如實回答。
虞臨笑了,“那這就不是夢啊。”
“昭然。曾經的傷害雖然存在,但是受傷害的所有人已經沒有那段記憶,甚至談不上遺忘。你愧對他們的痛苦沒有任何用處,你想補償也難以補償。”
“現在的時間才是真實。現在的經歷才是真實。天道將當時的時間逆轉,哪怕現在的時間又將逆轉,至少現在,你和她過得很好。”
“夢中事再真實也是夢,當下痛苦的你,真切的處在這個時間,流動著生命。”
往之不諫,來者可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