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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不會痛。
沒有前路,永遠困在這處別墅。是對他一意孤行的懲罰。
他聽得見她對他說的話,但自動隔絕,不會去思考她說了什么,這樣就不會有情緒波動。
茫茫木木,像水里的水鬼游魂。
————
試驗室研究的數據結果出來了。
戚喻親自趕到試驗室,負責人對著報告講解了一通,中間戚喻問了幾次,他回答的官方而模糊。
雖然沒有明說,但結果不言而喻。
雖然當時就做好了沒結果的準備,但不期望的結果來臨,意味著從前所做都是白費。
戚喻平靜地從負責人手里奪過那一沓資料,撕成碎片。
“沒關系。”
“去找,用什么手段也好。”
“去找。”
“找。”
從實驗室轉去醫院的路上,車內低氣壓,封哥謹慎著呼吸。
到了醫院,她垂著頭走到喻浩所在的病房,現在身體已經形成條件反射,哪怕不看路,也能找到父親所在的位置。
戚喻坐在喻浩身邊,低著頭。
“爸,我又失敗了……”
“要不你起來吧……我很累了……”
“爸……”
她把著喻浩的肩膀讓他坐立起來,“爸……你說句話吧……”
她又失力扶不住久躺的人,一屁股坐下,喻浩身體也跟著倒下,陷在被褥枕頭上。
“虞昭然也不理我了……你也不理我了……”
她扯了個笑,“沒關系,你會好起來,他也會好起來的……”
“到時候你們倆見個面,你還沒見過我男朋友呢……”
她已極擅長和不會說話的人說話,不需要回應,不管對面有沒有在聽。
戚喻回過神,淚流了一臉,她擦擦眼淚。
“我得回去了,虞昭然在等我呢。”
她回到家,阿姨已經掐著點做好了飯菜,這會飯正溫熱。
她回去后,一言不發,去了左邊的池房。
兩個池子,她根本不知道虞昭然在哪個池里。
戚喻坐在地面上,低著頭,睜眼坐了一夜,也沒看見虞昭然冒頭。
天又亮了。
又是一天。
一天一天的生活,一天一天的消磨。
戚喻打起精神交代公司的事,安頓好酒吧最近的人員管理,又和試驗室的成員開會,繼續尋找合適樣本。
身體像被掏空,不知哪里來的一口氣支撐著這副皮囊。
封哥接到消息時,腦袋空白了叁秒。
掛掉電話后,他反復地想,該怎么樣把事情告訴大小姐。
可是,留給他思考的時間并不多,也不能拖。
打通電話后,戚喻聲音在電話那頭聽起來很疲憊,她已經很久沒恢復精神了。
“怎么了?”
封哥沉默一秒,“大小姐。”
“董事長,去世了。”
————
趕到醫院時,喻浩的遺體還在病房里沒有動,封哥特意囑咐醫院的。
他靜靜躺在那里,和平時她來看他時一樣。
戚喻進去,叫了他一聲,“爸。”
和平時一樣,沒有回應。
運行的監護儀已經停掉,喻浩身上已經摘掉了大大小小的管子。
戚喻坐到他身邊,摸了摸他的手。“爸。”
寂靜的病房單人間仿佛真空,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她看著父親的遺體。
不可能的。
怎么會呢。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
她只是今天一天沒來看他而已,怎么就這樣了呢?
跟床大夫說,今天上午病人體征一直很平穩,臨近下午的時候,護士進去換藥還看見他流淚了,那時他沒有任何心跳停止的跡象。
大概兩個小時后,心臟曲線平了,趕緊拉去搶救,但是回天乏力了。但是病人去世時應該沒什么痛苦。
醫生說話的時候,戚喻腦袋嗡嗡響,她知道他在說話,但聽不進去一個字,天旋地轉,整個世界好像只剩噪鳴音。
病人去世后需要登記死亡檔案,死亡證明需要家屬簽字,醫生拿來表格時,戚喻還在坐在喻浩身邊。
封哥接過了單子。
病房內,戚喻低著頭。
她沒有掉眼淚。
還是有點茫茫的,不相信眼前的事實。
父親死了。
這個認知還沒有在她腦子里形成,她甚至還在想今天試驗室開的會什么時候有進展。
生離死別,人究極一生不能面對的情境。除了哭,除了悲痛,人還能做什么呢?
喻浩的遺體運往太平間時,戚喻終于從不相信中回過神來。
她手有些抖,揭開蓋在父親臉上的布。
原來死人的臉色真的很蒼白,活人臉色蒼白也是有生機的,死人就是死了,身體機能運轉停止,變成一具人形模樣的軀殼。
太平間內溫度很低,呼出的氣都是白霧。
溫熱眼淚滴到死去的人的臉上。
戚喻遲鈍地意識到,自己在這世上,一個親人也沒有了。
這世上只有她一個人了。
她緩緩蹲下身去,將臉埋到喻浩僵硬的肩膀上痛哭。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