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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教授面如死灰,無視所有人,一會笑一會哭。
“為什么這么做?”問一個瘋子是不會有答案的。
倉內安靜不已,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只有徐教授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戚喻抓住他的頭發,將他的臉狠狠砸在儀器臺上。臺子上一灘血。
徐教授好像清醒些,面上終于有了正常人的表情。
他抽動下臉頰,似乎又想笑。一下一下,她將他的臉有規律的狠狠的往臺子上砸。
徐教授面目模糊,終于精神正常,有了痛覺。
呻吟聲伴著血腥味回蕩在狹小指揮倉。封哥心里揪著,直到戚喻松手,他見勢趕緊讓人把徐教授抬下去。
煙塵漸落,玻璃窗外能看清海底景象了。
所謂宮殿已經不存在了,原本隱于宮殿后的泉客居也化為塵土廢墟。
戚喻扒著玻璃窗,久久不出聲。
所與人不敢上前。
封哥猶豫著上前一步,“大……小姐……返回嗎?”
他看不見她的臉是什么表情,她的臉一直貼在玻璃窗上。
良久。她說。“找人下海。看還有沒有能用的樣本。”
“是。”
潛艇前行,尋找停靠的位置,下海的人已在倉內準備就緒。待海底揚起的沙沉一沉,清晰視線后動身。
戚喻還趴在玻璃窗上,已經沒有來時的執著生機。
戚喻走后,虞昭然就醒了。
她給他掖被子的時候他就醒了。
她輕聲出門,連早飯也沒吃。
起床后虞昭然換衣服,打開衣柜時才注意到,戚喻出差好像連行李箱都沒收拾。
是不是走的太急忘記了?
他給她打電話,想問下她需不需要幫她收拾些衣服給她送過去。她的電話沒人接聽。
明明是很普通的早晨,虞昭然卻莫名惴惴不安。
胸口有不適感,說不上來什么原因。可能是因為缺失一顆鮫珠。當時祭卜師說最近一段時間需要休養著,不知道他說的這個最近一段時間是指多久,他那時沒在意,恢復了精神就來了陸地。
他去到廚房島臺處倒水喝,手一抖,杯子掉落地面,清脆一聲響,震蕩他僅存一顆的心臟。
他好像聽到了海洋哭泣聲,悠遠轟鳴。
從醒來到現在,心中的不安逐漸放大。
隱隱的,他感覺海底好像要發生什么。
海流涌動,滌蕩世間一切不堪。
深藍大海好像會無限包容。哪怕方才戰火紛飛,海水梳理繚亂,只余古老的廢墟在海底沉默。
玻璃窗外視線漸漸清晰。
戚喻瞳孔驟然收縮。
人魚懸在潛艇正上方,絕望悲痛地望著眼前的殘垣。待他看清這龐然大物里的主人時,兩人眼睛相撞。
一瞬似一生。
哪怕海流支撐,虞昭然站不穩,他搖晃一下,從水里往下沉。戚喻下意識想去接他,被玻璃窗阻攔。
他和她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清晰地看進她的眼睛,想要從她的眼睛看進內心。
為什么?
為什么?
為什么?
所有事實擺在眼前,他震驚外是難以置信后的心如死灰。
戚喻閉上眼,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咬著牙,牙齒在顫抖。
下海的人員已經從廢墟中出來,拖著兩具被燒焦泡脹的人魚尸體。
虞昭然怒意起,想要沖上前將同胞奪回來,胸前涌動的情緒化作血,他咳一下,紅色血霧模糊在眼前,在海中開出殘艷的血花。
他失力。
缺少一顆心的他遇此巨變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報復,一切都變得可笑,一切都來不及挽回。
海中猶存的人魚臉色慘白。
肝腸寸斷下,他絕望地朝遠離人的方向游去。
戚喻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可能要永遠失去什么。
她站在指揮臺前看著屏幕上人魚遠去的身影,蠕動下嘴唇,“抓住他。”
“抓住他。”
“抓住他!”
潛艇急速前進接近人魚,頂層拋出漁網,將人魚攏在網內。
虞昭然極力掙扎。他已經看不懂人類。他厭惡憎恨恐懼這種生物。他指尖聚光,想要用能力撕破這網。
戚喻凝神看著屏幕上他的動態,神態平靜而瘋狂。
“不要讓他逃,但不能傷他。”
“他沒了,你們都去死。”
漁網有細微閃光,電流布滿漁網,虞昭然本就虛弱,還沒來得及動用能力,就已昏厥過去。
封哥帶人把虞昭然抬進倉里。
戚喻給他擦掉唇邊血跡,呆呆地看著他。
“為什么要逃?”
“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