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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冰涼,但似乎更安靜些。
趁著胸中還有些許氧氣支撐,她閉上眼,任由自己隨浪沉浮了會。而后她睜開眼,往上劃,游到車頂一蹬,借力浮出水面。
甫一接觸到空氣,求生本能迫使她大口呼吸。
眼前模糊,此時才感覺到身體的不適。
應該是汽車下墜的沖力沖擊到她的身體,不知有沒有傷到內臟。
但是沒關系,她不會死。
戚喻擺動手臂,往灘岸上游去。
海浪輕柔地裹挾著她,像母親的手撫摸她的身體。顛顛蕩蕩,費了番功夫才游上岸。
戚喻真的沒力氣了。
她感受到地面上細軟的沙土,潮濕,松軟。手指扎進去,安心昏迷過去。
不知名鳥在上空盤旋,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沙灘,籠罩這片海灘的不速之客。
戚喻睡了長長的的一覺。無夢。
睡眠和死亡一樣,意識無知無覺消失,人體動作機能暫時或永久停歇。
戚喻睜開眼已經很久了。
這只不知名大鳥站在她旁邊,不知是不是在試探她是不是死了,準備啄食她的身體。
她一開始打算在鳥靠的更近準備下嘴時抓住這只鳥,拔了它的毛,烤鳥吃。
可它遲遲不動。
狡猾的丑鳥。
戚喻沒了耐心,支起身體驅趕它,“滾吧,丑鳥。”
大鳥受驚,撲棱著翅膀飛走。
戚喻伸展身體,感受了下,身體機能應該已經恢復,已經沒有昨晚在水中的沉痛感。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環視一周。
看來要做一個禮拜的野人了。
她找了個沒太陽的地方坐下,發呆。
身上的衣服已經干了,鞋襪還沒有,她脫下鞋襪,晾曬在陽光下。
赤腳踩在溫熱的沙灘上,戚喻踢著沙子,有些無聊。
一望無際的海在日光下波光粼粼,泛著光,有些晃眼。
戚喻眨了下眼,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昨晚和她一起掉下海的車浮上來了。
海浪推著車,一波一波將車送上岸。
戚喻大喜。
她在車里挑挑揀揀,把能用的東西拿出來,手扶箱的東西沒有灌上水,存放在里頭常年不用的打火機成了救命的火種。
比較遺憾的是,車將將停在海灘邊,輪胎浸在水里,不能作為晚上的休息點使用,搞不好會被海浪再次帶到海里。
不過這也足夠了。
吃飯只能靠自己了。
戚喻退回到陰影處,手臂撐在腿上,托著下巴,再次發呆。
身后草叢簌簌,戚喻還未轉身,幾個瓜果滾到她身前。
“咦?”她帶著疑惑回頭尋找瓜果的主人。
偌大的島上,只有她一個人影。
可能是猴。
動物的善意比起人類純粹又簡單,它們不需要回報也不需要利益交換。只是想給就給了。
戚喻啃了一口紅果,回身對著沒有人影的草叢喊,“謝謝你哦。”
吃飽喝足,戚喻靠著樹干睡去。
再睜眼時,天已擦黑,不遠處有火光,穩定的持續的燃燒。火堆旁邊坐了一個人,拿著樹枝撥弄著火。
戚喻清醒了。
這島上不止她一個人。
她看清那個人的背影。
看身量是個男人,上半身裸著,頭發看起來沒剪沒打理,亂亂的。
警惕心起,但又不能坐以待斃。
如果是正常人,兩人可以在島上相互扶持,想辦法一起活下去,平時說話也能解個悶。
但如果不是正常人。
極端環境下。人,是會吃人的。
不過至少現在,還不會發生這件事。否則她剛才睡著已經進了人的肚子。
戚喻撿了兩個果子拿在手里慢慢靠近。
“這個,是你給我的嗎?”
天色昏暗,唯一的光源除了暗淡的月,便是眼前的火堆。
火堆上架著樹枝在烘烤兩只剝了皮毛的鳥或者雞。烤肉的氣味彌漫,香的戚喻有些心猿意馬。
她看不清他臉的本來面目。
他臉上臟臟的,又被亂發遮住。
那人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果子,嗯了一聲。
很冷漠。很不在意。
釋放善意給戚喻東西這件事似乎只是一件順手的事。
戚喻稍微放心些,說話也松弛起來。
“你什么時候被困在這里的?我是昨天。”她坐下來,和他隔著一些距離。
他不說話,戚喻啃著果子悄悄抬眼覷他,在他眼神要看過來時又迅速垂眸裝作專心吃果子的樣子。
烤好的肉被叉著遞到她眼前,“吃。”
戚喻驚喜,“給我的?”
“嗯。”
“啊,謝謝你。”戚喻歡歡喜喜接過,張嘴吃肉。
“你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