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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不動聲色地跟人學南境的官話,只可惜不等她學好,她的目標出現了。
即將渡江的時候,船要停在吳州城一夜,小年便隨著眾人上岸長見識。吳州身處要地,極為繁華。小年看著這與她先前所見截然不同的風物,很有些興趣。
媯水是條很神奇的江,以南四季如春,以北四季分明。吳州就在媯水之畔,位置已然近南。只可惜它在媯水北,氣候便不夠溫暖。
不過,不夠暖也有不夠暖的好。南境身嬌肉貴的士族們好慕風雅,卻受不住太過寒冷的天氣,便折衷選擇吳州來賞雪。
有雪怎么能少得了梅花,吳州城里遍植梅樹。待到梅開時,滿城清冽梅香,很是動人。
只可惜,這樣的好景致卻被人嗤之以鼻。有人覺得這俗不可耐,便是梅花也沾染了俗氣。而落在這俗地的雪也不干凈,沒什么好看的。
沒人反駁他,這個字中戴雪的男人,可是真高士。
他這一生怕是也不會踏足吳州吧。
小年自然是不曉得這一通南境逸事,她瞧中了路邊的一只簪子,是個藤纏樹的花樣。
她買下了正邊走邊把玩著,突然心有所感,抬頭一看,一架青布牛車從她身側不急不緩地走了過去。
在吳州的街道上,那車并不起眼,除了小年沒人盯著看。小年忍不住邁步跟上。那車的簾子似乎被固定住了,都安安穩穩待在原地。她無法看到車中的人,不過心中已能斷定那里面有自己要找的人。
趕車的是個把式很好的老仆,拉車的是個步伐穩健的壯年牛。小年仔細看了看,這車架雖不起眼,卻不簡單。一路之上除了牛蹄落地與車輪滾動的聲響,再沒發出旁的聲音。這可不是普通車馬能做到的。而車架所用的木料與那簾幔所用的布料,她不能上前摸一摸,但是怕也不是凡品。
再想想自己遇到的三個男人也都不普通,剩下的這個,莫不是南境的士族?
小年這般想著,見牛車在一戶很是清靜的院子前停下。而她不知不覺跟著走到這里,四下一看沒什么躲藏的地方,只好退得遠了些。等再探身看去時,牛車被趕走了,往門里瞧也只能看到一道瘦高的身影,幾步便繞過了影壁。
就是他了吧?小年手中不知何時出了些汗,將沒來得及收起的簪子攥得濕漉漉的。她拉著袖子將它擦干凈,然后插在了頭上。那趕車的老奴則從院子里轉出來將門關上了。
房子落在清靜之地,看外觀就不俗,不管是買是賃是打理,怕是都支出不菲。小年覺得這對得上她一句聽到的關于南境士族的說法。
只是大門半天才關,還是那趕車的老仆來關的。他身邊只跟著一個仆人么?
小年忍不住胡思亂想,只是想這么多不如入內一探。只不過她翻墻入內,將將落地就被嚇了一跳,她忍不住緊緊貼住墻。
只聽不遠處傳來一道好聽的男音,“還是沒有人上門么?”
回答的聲音蒼老,應當是那老仆,“回公子,門口未見投帖。”頓了頓,“公子不該如此,若是被人知道了,有礙公子名譽啊。”
“怕什么?”那人似乎笑了笑。
“公子,公子怎么能與煙花女子有交集呢?”那老仆唉聲嘆氣,那公子卻沒再出聲已經走了,那老仆不久也離開了。
小年記下了他們的話,聽著腳步聲遠了,便摸著一排之中正中的屋子進去了。只一進門她就嚇了一跳,屋里竟然掛滿了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