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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則沒辦法回答。
很顯然,梁乘夏這種從紐約罵到東京,從倫敦罵到巴黎的人,不會愿意為別人更換生活城市。
她就是永久習慣香港了。
他……也挺喜歡。徹底適應。
母親表情不安,連話不多的爸爸都嘀咕:“果然吧!越會讀書的小孩越留不住。對門那家,沒啥本事讀個大專,反而天天回來吃晚飯。你看看你兒子。”
“你兒子是因為會讀書留不住嗎?你這么說鄰居干嘛?”母親頂回去,“他是因為女朋友留不住,有多能耐啊?還有臉說人家的。”
連凌則自己都笑:“媽。”
他想起一件事:“那些書過了嗎?”
“海關那么忙,哪有時間看完。”母親沒好氣,“也是神仙。非要一本一本看完,還不如不給我。”
“是她選的。”凌則說,“我跟她說過,你在大學教中文。”
“行了。”母親嘆氣,“我相信是個好姑娘。但她很有可能讓你不回家,我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凌則想說話,被老爸眼神制止。
“說不定就分了。”老爸說,“現在年輕人,三年算金婚。”
被兒子目光警告。
“怎么就找個香港人呢。你說說這。”母親愁眉苦臉,“世界第一的房價啊。你找個本地女孩,豈不是吃軟飯了?她家里做什么的?”
香港人的收入對內地居民而言太超過了。即使是他父母這么體面的中年人。
這一點,梁乘夏早就證明過。
凌則一怔。
他忘了考慮這件事了。
梁乘夏起初有過一些不合適的舉動,比如問他要不要車,不問他就幫他買過分昂貴的錢夾。但在兩個人約定經營一段“用心的戀愛關系”后,她就不會了。
不僅不會,甚至反而很能考慮他的感受。出去吃飯會讓他買單,迪士尼也不住套房了,連愛馬仕都不背,天天挎健身房的包包去上班。
其實凌則本來也沒什么感覺。
壓根不懂。他連chanel都是認識她以后才記住標志。
更不需要花她的錢。他比不了梁乘夏,但這輩子也還不知道缺錢花是什么滋味。
“你居然沒考慮過。”母親扶額,“我沒記錯的話,直到今年,香港的生活成本還是世界第一。那么一座城市,你是學生身份,所以感覺不明顯,但是本地人……她家里好嗎?”
“不可能。至少低于日內瓦和蘇黎世。”凌則只能反駁生活成本這一點,“她父母應該是金融業的。”
地產公司,買方分析師。不太懂,隨便概括一下好了。
母親搖了搖頭,不想講話。
“我們再奮斗一把?”老爸也愁,“還能怎么奮斗,再過八九年都要退休了。”
“……你們想太遠了。”
凌則這樣說著,但自己也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他忘記關心梁乘夏的財富了。
她嫌棄自己的薪水用的是“不到一百萬”。在這種人面前,探究家境已經毫無意義。
家境還更恐怖。
他物欲太低,除了球鞋游戲幾乎沒有高支出,食堂能吃到天荒地老,以至于疏忽成年人世界的經濟規則。
婚姻是不可以向下兼容的。
越來越多的男人女人明白這個道理。至于梁乘夏……她是例外,她估計從來沒考慮過婚姻。
他也不必太考慮。無論如何,距離婚姻都很遙遠。
但是……梁乘夏一定很富有。
這讓人有些苦惱。
但他實在沒有內耗基因,想到只要不索取就不會畸形,安安心心打游戲。
梁乘夏最近很土,包是健身房廣告,鞋子是平底帆布,連牛仔褲都是優衣庫。唯一昂貴的胸針,還是他送的呢。
夏日幸運船只。
她問他要回來時的傲嬌小表情,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流光溢彩的可愛。
梁乘夏、梁乘夏。
筆記本里多出了太多簡筆畫。
他不能畫太多了,近一個月她在他的日記本里像是從來也沒有休息過,時不時跳舞抓狂。
合上本子,開始認真寫周報。
鍵盤聲音一點一點慢下來。
凌則猛地別過臉,垂眼笑起來。
愛上她了。找不到其他注解。
名為愛的心情是不需要雙重定義的,任何補充都會像是效力背書。
愛就是愛。
愛是梁乘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