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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老板陰陽怪氣了一句,倒也沒說什么。
但子曰終究只是嘴硬,坐了沒多久就直沖樓下包間而去。
這地方的人他都熟悉,兩杯酒就能把人換出來。更準切的說法是,大家都知道他不是那個可以隨便欺負的小“偽娘”,期期艾艾的做什么事情都要人來救——畢竟已經到了這個歲數,裝柔弱也不太合適了。
他扯開嘴角對身后的小“姑娘”說,“謝啦,下次請你喝酒。”
然后伸手扯著Black的領子就出去了,好像是女友捉奸出軌男友一樣,轉身又把Black按在吧臺,灌了兩杯野格,這下人徹底安靜了。
這也不是一個能聊天的人,子曰叼著酒杯,默默想著。心里有什么空落落的,距離優的忌日已經很近了,但他并不知道優葬在哪里,她的后事都是她家里人安排的,子曰只能算是她活著時候的狐朋狗友而已,怎么配死后還去人家墳前丟人現眼的吊唁呢?
所以說歡場的友誼,就像劃過天邊的流行,無論里心里記得多深刻,有多少次默默重溫,美好總是短暫的。
午夜,他拖著Black回了家,扔上床的時候子曰甚至都有點恍惚,這間房子第一次帶人回來居然是工作同事兼朋友,活該我單身。
Black喝醉了倒是很好擺布,尸體一樣扔哪兒是哪兒,他扛著死沉的人,感覺就像是扛著過年剛殺的年豬一樣,心里暗暗詛咒,下次絕對不帶他來了。
畢業那么多年,子曰早就從當年那個死了兩個老人家的亭子間搬出來了,現在住的是9號線邊上一間一室兩廳,主臥里扔了個Black,客臥沒有床,子曰只能一個人靠著榻榻米上的懶人沙發倒了杯威士忌繼續喝。
竟然連什么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醒來倒是很明確,子曰從來沒動過的獨用廚房散發出了不該存在的香氣,他迷迷糊糊的感覺像是回到了小時候,但是滿腦子還沒醒透的威士忌讓他睜眼就一陣眩暈,閉上眼睛緩了片刻。
神志堪堪歸位,想起來昨天還有個Black,這香氣...莫不是這人會做飯?
門鈴叮叮當當吵的他想殺人,然后門被誰打開,有外賣送過來。哦,是Black,他想。
然后撐起肘子搖搖晃晃到衛生間洗了個澡。一邊洗還一邊想,“太離譜了。撿了個男人回來,男人還是個田螺姑娘。”
不知道應該算是出乎意料還是意料之中,反正這頓飯很好吃。子曰久違的,吃到了家常菜的味道。
點評道“下次想做飯可以再來我家。”
對面的Black撐著似笑非笑的臉說,“再陪你出來喝酒我就是傻逼。”他剛剛已經沖過澡了,有清新的沐浴露的味道迎面飄過來。
“哦,也行。”子曰照常,很冷淡的樣子。他就是這樣的性格,即便是優這樣的人也捂不熱,尋常人更是別提。畢竟只要Black還是copywriter,那兩個人就還會是朋友。
其實Black這樣的反應才能叫是正常人,子曰實在是太冷淡了,他自己知道自己冷淡,但是卻無論如何,熱烈不起來。甚至對熱烈這件事,都沒有熱烈的渴求——像是,鐵皮人。
一棵大樹已經被砍了半截,但還沒有倒,旁邊站著一個用鐵皮做成的人,雙手高舉著一把斧頭。他的腦袋、手、腳都連接在他身上,但是他站在那兒紋絲不動,好像是個木頭人一樣。
......
“如果沒有遇到你們,我大概就得在這兒站一輩子,直到全身的鐵都上銹爛光了......鐵皮人低下他那鐵皮做的頭,想了一會兒,說:“你覺得奧芝會給我一顆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