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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老說話不拐彎,喝了一口茶直奔主題。
“小澤……你們這回把陣仗鬧得太大,平息下來不容易,捐出乾陵國寶一事需要思量……”
杜以澤沒等他說完“爺爺,做什么大事情都有風險,哪怕是慈善生意。”
杜老緩緩搖了搖頭“但現在不是使用這個風險機會的時候。
“爺爺,捐獻的最好時機是現在。過了這段特殊時期,麻煩還會有很多。”
杜老爺子闔下了眼皮子“想清楚了?現在公司運轉良好,不缺這一筆交易所帶來的利益。你要趁著現在無償捐贈?”
“當然。”
杜老還有忖度“《蘭亭集序》是舉世不出的寶貝,捐獻的意義不在于錢財。”
“再有錢也買不到《蘭亭集序》,這東西名聲太大,并不適合私人收藏。”杜以澤比自己的爺爺還從容淡定。
然后氣氛就陷入了沉默。杜以澤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下意識地望向祖孫兩人,沈悅才發現自己成為了眾人的焦點。只聽杜老轉而問她“林小姐,尋回乾陵寶藏是你的功勞……你能說一說你的看法嗎?”
“東西不屬于私人收藏的范疇,上交國家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是就我所知,你一開始并不這么認為。”杜老好整以暇地喝茶“林小姐,你是名義上的持寶人,如果公開出售《蘭亭集序》或者是武則天除罪金簡,想必能一夜之間能身價百億。那你為什么不這么做?”
這話有些針鋒相對了,她迎接上老人的目光。似乎能看出淡淡的敵意……但,她如今是個母親,有了孩子,逐漸開始明白自己的孩子被別人侵占的那種不安全感。大概在杜老眼中“林悅”就是掠奪了孫子的那個女人……
“爺爺,林悅她不是外人。”杜以澤的臉色有些陰沉。
而她早就心中有數,也不怕正面應對“因為財富也好,身份地位也好,對我而言都沒有孩子的安全來的重要……爺爺,您也是過來人,該明白這種心情。”她的手輕輕拉起兒子的小手“趁著他什么都不懂的時候,就不要把他的生活復雜化。”
客廳沉寂了一會兒,打破沉默的是杜以澤。他的無奈多于呵護“孩子的監護人會寫上她的名字。”
杜老爺子挑眉“他是我們杜家的孫子,這個要求……”
“這就是我捐贈的唯一條件。”沈悅打斷了杜老的話,目光堅定,語氣鏗鏘。
杜老爺子悻悻然,瞇眼小斟酌,睜眼又看寶寶一眼——孩子有著漂亮的五官,一看就很討人喜歡……真不愧是他杜家的血脈…其實這么一看,孫媳婦的相貌和氣質也不賴。重要的是生都生下來了,杜家的種,他不能不認。要不然放在以前……手指微微顫動,扣了扣桌面,不得不承認“監護人”三個字的分量很重。
意味著這個女人掌握著杜家的希望。
意味著杜家的一部分權力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轉移到了她的名下。意味著將來一旦孫子杜以澤故去,她會成為不折不扣的杜家主人。
然而……此人真的可信嗎?她的出身可是個孤兒!作為一個精明的商人,他是絕對不會贊同這件事的。思緒轉了轉,卻是要開口否定。然而杜以澤卻站了起來“爺爺,正好有幾句話要跟你商量,借一步說話。”
但這“借一步說話”一借就借了一個多小時。等杜以澤出來的時候,沈悅發現杜老的態度已經完全不同了。不再令她為難,反而和和氣氣地跟她商量捐贈的具體事項,商討完畢。杜老還問她“孩子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名字還沒起,快一歲零兩個月了。”她放下了孩子“乖兒子,和爺爺打個招呼。”
一歲大的娃了,也是聽得懂人話了。雖然只限于媽媽的話,但還是轉過頭去抱爺爺。在祖爺爺滄桑的臉上印了個大大的吻,留下一串濕潤的口水印。杜老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小寶寶的腦袋——
“叫杜炎彬怎么樣?”杜老輕輕地開口詢問道“小澤是水字輩的,那么下一代就是火字輩。”
沈悅點了一下頭“杜炎彬。土木火五行全了三行,不錯。”
她相信老爺子早就給重孫子起好了名字,也好,就讓長輩賜予一個,保佑孩子將來平安延年。
杜老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杜以澤,仿佛下了很重的決心似的“那好,孩子的監護權就轉讓給你。”
于是孩子的撫養權問題塵埃落定。
離開別墅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盡管杜老希望他們在上海辦婚禮,但是杜以澤還是堅持去北京籌備。這點沈悅很理解他,畢竟孫子和爺爺之間的隔閡已深。杜以澤希望接下來的人生每一步都是自己主宰。
而不是要離別就離別,要分開就分開,以所謂的愛護名義。
那樣只會弄得滿身狼狽,而情不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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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之后。
杜以澤以杜氏集團的名義公開乾陵失竊的文物,并且召開了記者會。
期間,沈悅在北京的杜氏集團內部也得知了許多事情。包括杜以澤之前不愿提及的一些黑色內.幕。
原來自從兩年前她在倫敦失蹤之后,杜以澤干下了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包括把孟家弄碎了,包括把孟家的天之驕女弄進了精神病醫院。以及,他原來是從一種殘忍的渠道了解到了自己的訊息……后來,該入獄的入獄。沒入獄的也入了土。
尤其是看到一張照片——一年前瘦骨嶙峋的杜以澤,沈悅忽然間就產生了一種負罪感。一開始這種情緒還能承受,然而在杜以澤回家之后,她不由得在杜以澤回來的時候從后面抱住他,告訴他“對不起。”
“先吃晚飯。”他說的曖昧“以防夜里餓著。”
于是那一個晚上,他們繾綣到了很晚很晚的時候才相擁而眠。
一周后,捐贈的事宜提上了流程。
杜氏集團召開的記者會引起了巨大的轟動,一連幾周報紙頭條連續一周都是這個話題。無數香港的,東南亞的收藏家也紛紛趕到北京來目睹絕世珍寶,一時間杜家的風頭大漲,所有名下的股票都一線飄紅,甚至政府也加大了對杜家拍賣產業的扶持力度。
古董的捐贈儀式是在故宮舉辦的,高朋滿座,媒體云集。杜以澤在捐贈人一欄上并排寫上她的名字“林悅”——
筆落下的剎那記者呱噪,鎂光燈閃閃爍爍“杜先生,這位林悅女士是什么人?為什么也是捐贈人之一?”
“她是我的妻子。”
“哦。”會場一時間響起了一陣驚嘆,但也有國內的娛樂媒體記者抓住了要點“杜先生,您似乎并沒有結婚。”
“我結婚了,只是不方便公開。”他辯解,淡淡的笑容在別人眼中是禮貌和風度。但在電視機前的沈悅看來,這個笑容的意味著——他很享受宣布的這個過程。杜以澤打什么鬼主意不用說她也明白。因為不想參與所以不去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