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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力氣恢復的不錯,這一段話罵的很響亮。潘聽得一清二楚,然后慢慢放下了軍刀,但目光一直注視著她腰間的《蘭亭集序》,說道:“林悅,我們一起想辦法先離開這個該死的鬼地方,然后我放你和你的孩子自由,但是你得把東西給我。”
她才不會便宜了這一幫惡魔:“這筆生意劃不來,《蘭亭集序》少說價值三十個億。”
“那就沒辦法了。”潘提著刀,打算用強制的手段:“每個人都有他娘的該干的事情。”
可她毫不在乎,只是冷笑道:“你的任務就是替殺你父母的兇手賣命嗎?啊,那你真是悲哀啊……”她說出了他的真名:“是不是?潘恩.霍華德。”
潘的表情瞬間僵住。
☆、第095章 摩羯
其實,在那一枚玉觀音當中,她看到了潘和他父母的過去。
潘的真名是:潘恩,飽含著他的父母對他的希望。
在希臘神話中,“潘恩”是司羊群和牧羊人的神,他長得很丑,盡管日日看管著宙斯的牛羊,卻不敢與眾神一起歌唱;他一直愛慕著神殿里彈豎琴的仙子,卻不敢向她表白……這一切都只因為他丑陋的外表。
然而,丑陋的牧神潘恩卻有一顆善良而熾熱的心。
傳聞,天河的盡頭有一個湖,里面被下了詛咒,任何人踏進河水一步都會變成魚,永遠也變不回來。
有一天,正當眾神設宴歡聚的時候,黑森林里的多頭百眼獸卻突然跑進了客廳,襲擊女神們。正在談豎琴的豎琴仙子嚇壞了,她呆立原地忘記了逃跑。千鈞一發之際,是潘恩抱起了仙子就跑,怪獸緊緊追趕。潘恩知道自己根本跑不過怪獸,情急之中忽然想起了被詛咒的天河盡頭的湖泊,于是拼命的向湖泊跑去,并且跳了下湖。
連怪獸都吃驚不已,只見潘恩把仙子高高擎在手中,自己站在湖泊的中央。怪獸這下沒了辦法,只好放棄。但是當怪獸退去的時候,潘恩已經變成了半條魚的樣子……為了表彰他的勇敢,宙斯以他的形象創造了摩羯座——半人半魚。
她相信父母給一個白化小孩起這個名字,是希望他一心向善,能從生活中找到屬于的幸福。
但是他走了歪路,越來越喪心病狂。
潘沉默了一會兒,繼而冷漠地說道:“你在胡說,林悅。別以為我會中你的計。”
她搖了搖頭:“潘恩,小坂裕生看中了你是一塊天生的殺手料子……就像喬治那樣從來殺人不手軟……所以花了錢買通了當時監獄內的官僚下令處死了你的父母,然后假裝好人把你變為他的工具。如果不相信的話,你大可以去蘇門答臘島上找當年看管你父母的監獄長,看看是不是一個日本人領走了他們……”
她這么說道,用最直截了當的方式米分碎一個人的信仰——“潘恩,小坂裕生從來沒有信任過你,他也從來沒有愛過你。”
你以為他是你的教父,是你人生的導師,其實你只是他手中的工具。
他灌輸給你的,都是為他的利益考慮的瘋狂念頭,他從來只是把你當他的哈巴狗。
她冷笑道:“潘,你的尊嚴就是這么來的。”
沉默,沉默之中,她看到這個白化人的表情變了又變。長期對敵人的察言觀色,讓她對這個男人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潘蹲了下來,他很痛苦。因為他看到他的面孔在扭曲變化,像是一個即將要崩潰的惡魔在接受最后的審判。
頭一次,她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種名叫無助的感情,伴隨著無邊的彷徨。
但是她才不會管惡魔的痛苦有多少,時間不多了他們得抓緊時間:“陰兵隨時會回來,如果不想死在這里,快點想辦法出去。”
“什么辦法?”不過片刻的功夫,他受傷的眼神開始慢慢愈合,漸漸恢復了冰冷無情。
不愧是殺手,心理素質不錯。沈悅看了一眼四周,首先走到了綠色的沉船殘骸里面:“神戶丸號上應該有救生設備……如果我們能爬到這座巖石山的頂部湖水倒灌下來的地方,那么把救生設備放下去……”話音剛落,她吃了一驚。
搬開一塊甲板,她看到了這艘沉船的龍骨之下居然藏了幾十包用防水材料嚴防包裹的黑色炸藥,上面還用日文印了生產日期和發貨地址——1944年,1月1日-日軍第三軍團后勤部,特供:陜西省咸陽市乾縣日軍松下第五聯隊……
陜西省咸陽市?!乾縣?!
這就該是盜挖了乾陵的一幫子軍隊了……沒想到盜掘乾陵用完的炸藥,小日本還回收利用,放在了小坂聯隊的船上打算帶回國去。而且因為是盜掘炸乾陵這樣的“深山老陵”,所用的炸藥都是特殊的黑色炸藥,威力巨大,開山辟路都不成問題。
這可幫了大忙了。她松了一口氣,把一包包炸藥的包裝全部拆了,發現里面一點兒潮濕都沒有,真不愧是軍工產品。
“看樣子,我們得把這些炸藥搬到外邊去了。”她說道。
潘走了過來,他二話不說就用左手提起了一包炸藥。而她兩只手抱著,都嫌死沉死沉的。幸好這里距離水流淌下來的地方不遠,很快他們就搬了十幾捆過去。但這里的巖石都是黑硬的含鐵質的石灰巖,堅固無比,保險一點則需要把整條船艙里的炸藥全部搬過去……然而,一個女人,一個沒了右手的人,搬炸藥的效率實在太慢。
而且她還得堤防潘動自己的心思,所以一直保持著距離。
好不容易搬了一半過去,沈悅掂量著時間不夠得抓緊了,于是就鉆進了船艙,找到了一艘充氣式的救生艇,一個日本生產的打火石,當然,她也看到了船艙里原來還有幾具殘破的尸骸,都是被硬物擊中死亡的,白骨散落了一地——她猜這些二戰時期的日本軍人在當初沉船的漩渦當中被甲板什么的砸死了,她也真是命大才落到了湖底下。
鉆出來之后,她沒有立即看到潘,眼風轉了幾圈才看到潘在哪里——他跪在地上,正在用左手挖著什么,周圍已經堆砌起了一座小沙子山,蒼白的臉上全是冷汗。順著他的目光,她看到了沙地上露出黃金色的一角。
她吃了一驚,立即跑了過去,果然看到沙坑下面是一副純金打造的棺材,熟悉的場面再次勾起了她的記憶,但是潘根本不管她的呼喊,只是一個勁地挖著這被河沙深埋的“棺材”——武則天的棺材。
“住手!潘!現在不是想著寶藏的時候!”她冷冷罵道:“你瘋了嗎?!”
“滾開!”他拿起地上的日軍武.士刀,目光恢復了一貫的兇狠:“林悅,別拿你那些高尚的理由來威脅我,我是個殺手,一生要么靠搶和偷,要么靠殺人吃飯。但是我不屑于去偷,那么我只能選擇殺人和搶劫。”
她還想說什么,然而潘的語氣接近絕望:“我們現在同歸于盡的辦法很簡單……我不幫你搬那些玩意……但是我得帶走什么東西,起碼一兩件寶物,你懂嗎?我需要錢,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錢,買別人的命幫我去報仇!”
沈悅再次沉默了,她明白現在再爭論下去不過是浪費時間:“那你想要多少?”
“拿走一兩件值錢的。”他冷冷說道:“在這之前,我想你還是先去搬炸藥比較好,要不然大家一塊死。”
說完,他又開始挖掘銀沙中的棺槨。她只能遠遠站在旁邊看著,畢竟這是這個殺人魔王最后的讓步了,她不會不珍惜這一次活路的。而且,私心里她甚至有點好奇的念頭——武則天會把什么作為陪葬品呢?這個中國歷史上第一位女皇帝,除了那一塊無字碑之外,沒有留下任何遺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當她又搬完四包炸藥的時候。那邊潘已經開始動手撬棺槨了,她看得出來,潘肯定也當過盜墓賊的,他撬棺材板釘的手法很專業,很快,他只用左手就徒手拆解下來了一枚釘子。沈悅盯著那一枚釘子,她明白即使是這么一枚釘子,也足以當許多博物館的館藏文物。
真想把釘子拿過來當做武器,她這么想。
然而,頂上一聲悶響打斷了她的思緒。周圍的空氣仿佛都開始顫動起來,沈悅吃了一驚,她下意識打開了天眼,發現周圍的陰氣驟然多了起來——而且紛紛涌向了武則天黃金棺材的周圍。頃刻,她反應過來了什么——這一副棺材擁有武則天的“帝王之氣”,說不定成了那一群陰兵擁護的對象。
每一支軍隊都需要一個首領,正如每一座墳墓都需要一個墓主。
七十年前,水鬼吞沒了神戶丸號也是有原因的:當時,武則天的棺材經過此處,帝王之氣驚動了水底下的陰兵亡魂,于是掀起風浪把他們通通趕盡殺絕。而七十年后,他們過來卻驚動了武則天的棺材……
一股不祥的預感上涌,她知道再這么推理下去會得出什么結果了。然而為時已晚,當潘撬開第三顆棺材板釘的時候,伴隨一聲輕微的“咔擦”響,棺材蓋子移動了一下,順著沙地傾斜的方向緩緩往下滑下,先是一股黑水倒了出來,接著,數不清的金銀財寶,還有書畫卷軸一股腦全部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