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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戰戰兢兢地繼續上手。慢慢地,這金牌上的兇氣全部顯露出來了——
那是十四年前的寒冬臘月。渤海上。當蝴蝶夫人號行駛到了我國的海域邊界的時候。一群小賽艇,從客輪身后悄悄摸了上來。忽然,一叢人從甲板下竄了出來。先把船長和大副全部殺死。然后,無差別地屠殺旅客。
其中,一對住在vip貴賓間的夫婦,最先遇害。而這群人,仿佛就是沖著他們而來的。他們將夫婦的房間尋了個遍,尋出一塊玉佩。然后,那個白化人。說了一句:“告訴老板。杜家的東西找到了。”然后,把尸體扔下了海。
周圍,都是黑乎乎的海水。濃的仿佛化不開的墨汁。
她又將每一個細節看了個清楚。尤其是,那一對被搜身的夫婦——男方被血染紅的白襯衫上,別了一個銘牌。上面寫的是:“杜云軒”三個大字,龍飛鳳舞。
而打死杜云軒的,是一個女子。
她把這個名字,告訴了蕭牧。蕭牧告訴他:“杜云軒是杜墨的兒子。”
又牽扯到了杜家。不用說,沈悅都知道這是怎么樣的一樁大案子。
但景象還沒看完,再把手放上去——
眼看,那群人殺干凈了。也處理干凈了尸體。準備坐小艇走了。忽然,船上的某個地方。傳出一陣娃娃的啼哭聲。沈悅吃了一驚,這時候。那群已經下船的兇手,又重新返回到了船上。其中一個女兇手,在杜云軒身后的行李中。發現了一個嬰兒。
嬰兒啼哭不已,給死寂的蝴蝶夫人號,增添了些許凄涼。
沈悅明白,這大概是杜墨的長孫杜以澤了。真是可憐的小孩。
最后,她只看到這些人把嬰兒帶下了船。又放了一把火。將蝴蝶夫人號燒毀。火光熊熊,真是陳徹底底的毀尸滅跡。
看完了。沈悅收回了手。再將那些場景,一五一十地描繪了出來。冷不丁,“咚!”蕭牧一拳錘在桌面上。她沉默,看這個偉岸的男子。額頭上青筋暴露,目光滿是憤恨。又對她道:“林小姐,你能將那些兇手的樣子畫出來嗎?”
她能畫出來兩個人——一個站在船頭的白化人。一個抱走嬰兒的女兇手。
蕭牧接過畫,端詳了一會兒。然后,他道了句不好意思。就去旁邊的吸煙室抽起煙來。沈悅熟悉這個動作。她的爺爺,也會在思考疑難時,猛抽雪茄。其實這樣做,也于事無補。十四年前,該發生的事兒。早就無法挽回了。
坐著無聊,目光掃過桌子和書架。最后定格在案幾上的一本相冊上——這是蕭牧上一次給她看得那一本相冊,她只看到了前半段。
猜猜,里面大概是蕭牧這些年來的照片?那可有意思了。
于是,她悄悄拿了過來——但是沒翻幾頁。手猛然一顫——
這大概是蕭牧十三四歲時候的照片。照片中的他,年輕帥氣,站在一群學生中間。天氣大概是夏天。所以穿的是大背心。不不不不,重點是!他脖子上掛了一塊羊脂玉觀音。那雕工,明顯是廣州工。而且,而且!她認識這塊玉!
那沉在黑暗的漩渦中,無力的掙扎。那冰冷刺骨的河水,仿佛要吞噬生命的熱度。
然后,她下沉下沉。直到被一個人救了起來。那人的脖子上,掛了一塊羊脂玉觀音。溫潤細膩。光華內斂。她以為,那是人生中的匆匆過客。卻沒想到。這個人,就是蕭牧。原來是他!天吶!他怎么不早說呢?!
猛然又往后翻了幾頁。羊脂玉觀音,時清晰時模糊。但是與記憶中一般無二。
她是最高明的鑒寶師,不會看錯。
繼而,一種深深的悸動。擊中了心扉。回首,蕭牧人站在窗臺邊。夕陽給他鍍上一層美好的金邊。她想到了早上鑒定的錯金博山爐。裊娜了冉冉青煙。
然而,他絲毫不知道。她在看他。
實際上。蕭牧走過來的時候。對她道了聲謝。然后告訴她:他要離開沈陽了。轉而把調查的主戰場轉到大連去。從海關入手查起。
她有點慌張,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但是蕭牧,卻說:“慢走不送。”她走到了門口。才問了出來:“蕭先生,兩年前是你救的我嗎?!”
“舉手之勞,不用在意。”他依舊不怎么在意。聽這語氣,好像她真的是路邊隨手撿到的一只鴨子。放生了,然后就不再過問。
這男人到底救過多少女孩,又殺過多少人。恐怕,連他自己都記不得了。
☆、第024章 麻煩
回到家的時候,沈悅沒睡著。
都說,一個女人試圖去走進一個男人的世界。那就是動心的證明。她已經活過兩世。但情商其實挺低的。從沒對哪個男人動心。
一方面,她驕傲到不會主動。另一方面,她著實沒看到哪個男的特別好。
比如蕭牧。其實她看出來了。這個人別看著帥氣,多金。其實挺不近人情的,要不然,早就是情場老手了。她猜啊,他曾經是戰士,所以對生活抱以戰斗的態度。兒女情長對他而言是排斥反應。或者說,他根本不懂女人的心思。
女人都有種錯覺:這個男的和我戀愛了。會把我們的感情看得比天還高。實際上真正有錢有勢的男人,基本是事業,家族為重。
愛情神馬,能吃嗎?
所以,今天的再別。或許是一種解脫。她犯不著去找不痛快。
這個世界上,能仰仗的人不多。自己要對自己好一點。道理是很淺顯易懂的。擱在現實中,卻無法說服自己就這么放棄。連帶著工作上也老是走神。這一份心思,太隱蔽不過。她連顏洛都不能告訴。只能自己品嘗其中的滋味。
話說回來。顏洛這小妮子。最近和宋桉打得火熱。現在,已經發展到宋桉開車來接她上下班的地步了。也順帶搭了她一程。
宋桉是警察,所以經常說的是局子里的事情。比如,今兒抓到幾個扒手。昨兒逮捕幾個酒駕的。但是語氣十分隨和。讓人感覺很容易親近。甚至有點婆婆媽媽的。連顏洛都說:“宋大警察!你夠了啊!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沈悅卻覺得很好,也不是所有當兵的男人,都如蕭牧那般不近人情吧!
鬼使神差,她問了句:“蕭牧和你怎么認識的?”
“嗨,有一年我們局里接到通知,一伙販毒分子在沈陽活動。因為案情特別巨大。所以請了大連軍區的特種兵幫忙。特種兵的代表就是蕭牧。后來,咱們攜手端掉了那伙販毒分子的老窩。蕭牧親手打死了五個負隅頑抗的……”
她聽完了:“那蕭牧怎么不當特種兵了?”
“退伍唄!退伍之后,他就搞起了收藏。他父母就是收藏家。給他留下了那么大的家業。也夠他在這上面揮霍一輩子的。”
顏洛多嘴了一句:“身家幾個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