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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王子仲非常認真地說,“端木小姐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姑娘。”
啊,這家伙果然很簡單呢。
王子仲說著說著,發(fā)現(xiàn)身邊還有個林觀音,連忙補充道:“當然,夫人也很漂亮。”
……真用不著你補充。
“那你不日就要啟程了嗎?”
王子仲點了點頭。
“不過,我應該很快就回來了,”他笑道,“等我回來,我再去好好看看這里的疫病。”
*
張之維和林觀音租的地方非常熱鬧,是個真真三教九流之地。
光一個院子里就住了三戶人家,左邊是姓金的一戶母子,右邊是一家三口,是一對老夫婦外加一個瘋掉的女兒,然后就是張之維和林觀音了。
這院子隔著一棟墻,隔壁住著姓蕭的一戶人家,說是報社的文員,而里頭還額外單獨住了個女人,姓李,據(jù)說是蕭家的房東,很有文化,還在報紙上發(fā)過幾篇文章,是個遠近聞名的才女。
而旁邊一棟墻外則修葺著一家豪華的院落,里頭住著一個單獨在梨花行外的名伶,真名不知道,藝名叫遇驚鴻,但他家來往人員就復雜了,高官大員,甚至還有外國人,據(jù)說現(xiàn)在還挺受歡迎的。
他們都在一條巷子里,巷子盡頭住著一個黃包車夫,叫何仁的,他和一個叫阿玉的年輕姑娘住在一個院子里,據(jù)說兩個人也有意結(jié)為夫妻,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到現(xiàn)在還沒在一起。
中間住了個警察,姓薄,被巷子里人暗地里罵“黑狗子”,想來名聲應是很差的。
張之維和林觀音剛住進去的時候,最熱情的當屬金家的母子倆了,金敏拉著張之維說長道短,把鄰里鄰居的三兩八卦跟倒豆子似的,抖落了個干凈,像是以前給她憋多了久說不了話似的,跟張之維一開始還客客氣氣地,有幾分女人家的矜持,到后頭直接說的眉飛色舞,完全不嫌累。
林觀音見狀,默默給她倒了杯熱水。
金敏見狀,忙夸她好看又賢惠,緊接著意有所指地瞟了瞟隔壁。
見張之維和林觀音皆面露疑惑,就興奮地擠眉弄眼,故意壓低聲說:“這條巷子里,像妹妹這樣溫柔良善的少的很呢,一到晚上就連哭帶罵的,跟跳大神的似的。”
她說的場面,當天晚上林觀音就見識到了。
屋子里,張之維正給她熬藥,苦澀的藥味彌漫在整個屋子里,她則坐在桌子上,臨摹著張之維抄好的經(jīng)書,聚精會神。
忽然,外面爆出一陣刺耳的哭聲,那聲音又急又快,可哭出來的聲音又像牛嗚咽的聲音,又沉又悶,聽著心里難受的很。
林觀音被這突然的哭聲嚇了一跳,手中的筆沒拿住,一下子墜下來,點在了紙上,涂成一團黑色的污漬,將她好不容易才寫好的字全給糊了。
張之維手里搖著蒲扇正在熬藥,聽見這個聲音,手中的扇子停了,他和林觀音對視一眼,側(cè)耳認真去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然而外間一直在哭,也聽不清在說些什么,倒是白天跟他們講八卦的金敏挑著燈出來看笑話了。
“喲,我說朱夫人,您這么哭,也不是個事啊,”金敏長著一雙狐貍眼,細長又嫵媚,可嘲諷起人來,那對眼睛就給人感覺有些尖酸刻薄了,她表面是勸解,實是譏諷,“您是日日哭,夜夜也哭,我看啊,您這不是想要哭回蕭先生,倒是想要哭倒了我們這一條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