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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乙女琉奈朝瑟縮在門口躊躇著的合氣道部現任部長小田切學姐,做賊似的只從門框里露出一雙眼睛,目光粘在三日月晝的身上:“那你自己回絕她吧,上次你把合氣道部的部員全撂倒之后她就不敢來見你了。”
她偏著腦袋,大大咧咧的和外頭徘徊躑躇的小田切前輩揮了揮手,聲音無精打采的拖拉著:“前輩——我要排演話劇,你們合氣道部的事我就不去幫忙啦——”
“是……是!”被她一道飄然如棉花的視線掃過一眼,小田切前輩立刻僵直著身體,板板正正的立在門口朝她鞠了個躬。雖然上一任的望月部長引退時告訴她倘若平時訓練狀態不景氣,就可以去尋一年級的三日月晝幫忙,可真的站在傳說中曾擊垮合氣道部的少女面前,她立即回憶起去年被她摔倒在地磕中下巴后的痛感。
“也不知道小田切前輩這么瘦弱的人是怎么加入合氣道部的。”早乙女琉奈回過神來,便當盒里最后一枚牛肉丸就被三日月晝叼走了。她瞪了她一眼,磨著后槽牙:“相反,以暴力著稱的三日月居然會去戲劇社。”
“因為牧野前輩最先邀請我啊。”她支著下巴,慢條斯理的咀嚼著米飯。花崎詩織好奇學校開放日在即,要參演童話劇的三日月晝居然沒有開始節食,以往經驗來看,鄰近演出前一周或半個月逐漸減少油炸和碳水的攝入了,避免空腹導致的低血糖影響學習進度,中午和晚間只吃雞胸肉和水煮菜——世界上或許有死吃不胖的人,但那畢竟是少數,想要獲得某項成就就勢必得付出與之相匹配的努力。三日月晝嘆了口氣說:“不行,鄰近升學考試,課業比以往都要重,吃不飽會影響我的進度——不過不用擔心,社團活動結束后我還會再去搏擊俱樂部練習,把這些碳水都消耗掉。”
早乙女琉奈注意到她眼下的黑眼圈似乎又深了一些:“你幾點睡哦?”
她張開手指,比劃出個數字:“十二點,七個小時的睡眠還是有保障的,我還沒對自己殘忍到那種地步啦。”
“比較起來還是手冢君最可怕,中學最后一年青學男子網球部拿到全國大賽優勝時做過網球部專刊,手冢君居然從六歲開始就每天五點鐘起床,十點鐘睡覺。”早乙女琉奈的厲害之處在于她能夠把青學當中所有稍有名氣的人物的喜好和背景摸的一清二楚,這一點恐怕只有乾貞治能與其比肩:“最不可思議的是,一個朝氣蓬勃的高中生,居然喜歡垂釣和木工,約會最想做的事是去新穗高溪釣。”
原來手冢國光不僅僅是外表和性格成熟,連喜好都這么老氣橫秋。三日月晝回想起幾日前午休之際,去還化學器材時在三樓窗戶里看到的那一幕,獨自坐在花圃長椅上的手冢國光展開報紙,忙于追求上衫奈緒的不二周助已經許久沒有出現在他身旁了,寒風將幾頁紙吹的嘩啦直響,和簌簌的葉子聲攪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看起來像是被拋棄的孤寡老人,蕭索又孤寂,她咂著嘴:“手冢可真像是個空巢老人。”
正巧無辜被卷入話題的少年朝她走了過來,聽見窸窣響動的三日月晝回頭就看到了穿著老式制服,因為無框眼鏡和沒有表情的臉更顯暮氣的手冢國光:“三日月,柔道部的倉知前輩想請你去做陪練,你有空嗎?”
論身高和體重,三日月晝自身的情況在運動社團里并不討巧,無奈她也算是個彈跳能力達兩米八又骨骼清奇的奇葩,中學在柔道部劃水許久后又去了排球部,最后居然花落戲劇社,也算出乎意料之外,符合情理之中。
她用筷子抵住下巴想了想,仰起頭來認認真真回望著他,開口說道:“戲劇社的新劇要到一直排到六點半,我可以六點鐘就過去,但是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之后還要去練習搏擊。”
“倉知前輩也希望能夠這樣安排。”畢竟有合氣道部和女子排球部的前車之鑒,沒人期待三日月晝在訓練場待一個小時以上,把好好的社團活動攪個天翻地覆。
早乙女琉奈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戳著她的肩膀:“呀,三日月晝,明明是我先替小田切前輩邀請的你好嗎。”遭到了來自她的無情反擊:“我喜歡漂亮的男孩子的臉,所以對漂亮的男孩子,前提是我的手下敗將,也格外寬容——當然你也很漂亮,可我更喜歡手冢的臉。”仔細一些能聽出一支離弦之箭“咻”一聲插進早乙女琉奈心臟的動靜——胸口刺痛的主要原因是面對手冢國光的臉她竟然無可反駁,外表英俊,成績優異,運動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冢國光可以稱作完美了。假如手冢國光是個女孩子,答案就不會如此了,她深諳女生可以接受有人說一個男孩子比她漂亮的言辭,但不能接受當著她的面說另一個女生比她漂亮的說法,前者是調侃,后者是無禮。
被三日月晝喜歡著臉的手冢國光耳尖悄然一紅:“那我去轉告倉知前輩了。”緊接著一聲懶懶散散的應答,她扭過頭繼續和花崎詩織說:“幸村那張臉放在我面前我也是毫無抵抗力的。小時候神奈川第一小學舉辦文化祭,我拐騙幸村扎了雙馬尾,好看的像是草莓大福。”當然,那時候的幸村精市還沒現在這樣讓她過敏。
“草莓大福這是什么比喻啦。”明明國文成績也很出彩,花崎詩織卻總是能聽見她說些奇形怪狀的比喻。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食物屑掉滿桌子的,好在面前還鋪了紙巾:“就是想讓人咬一口的那種漂亮,我家相簿里有存照片。”全然沒有注意到轉過身的手冢國光腳步一滯,聽見這番話后略有弧度的嘴角就掉下去,恢復成比平時更加嚴肅的眉宇,她只感覺渾身沒來由的冷颼颼的,忙把敞開通風的窗戶關小了一些,留下一溜狹小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