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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發生在第二圈的彎道,后一名選手趕超她時絆住了她的腳踝,細細長長的三日月晝只感覺目眩神迷,世界像是顛倒了個,黃天在下厚土在上,連打了兩個骨碌才躺在跑道外。
做現場記者的早乙女琉奈最先反應過來,慌亂的喊她的名字:“晝!”,丟下三腳架就跑過去詢問她的傷況:“你怎么樣?沒事吧?我帶你去醫務室!”
對方眨了眨眼,撐著橡膠場地,借機超越她的選手一個又一個在眼前晃過,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身體一瞬間就先于腦袋給出了答案——她迅速爬起來,重新回到跑道。
至于早乙女琉奈還有花崎詩織,甚至還有手冢國光的聲音都在她耳邊回蕩的:“快棄權!”她聽都不想聽——能不能贏是未知的,但不想輸是肯定的。
沖刺階段的最后半圈,她接連與五名選手擦肩而過,以一個身位的距離率先邁過終點線,觀眾席上零零星星的驚詫、議論、擔憂和惶恐在這一秒全部轉變為歡呼——
“不愧是三日月同學,被人反超這么多居然能拿第一”
“受了傷還能跑這么快,不去做運動員也太可惜了”
“什么啊,三日月同學這么拼命,也太讓人感動了吧”。
直到花崎詩織拿著手帕,翻過觀眾席朝她奔來,她才覺察到擦傷的膝蓋傳來陣陣的痛感,鮮血已經順著小腿肚一路流淌,浸濕了白色運動鞋的里襯,呈現出刺眼奪目的紅,掌心和胳膊肘也全是滲著血腥的口子。
后知后覺的三日月晝嗚咽一聲疼得呲牙咧嘴,渾身發軟,險些支撐不住直挺挺倒下,身為班長的手冢國光連忙憑借優越的腿長跑過去,伸手攙住她的肩膀:“我送你去醫務室。”
手冢國光的形象從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高大過,架住她的胳膊,二十公分的高差他得弓著脊背低著頭走路,仰起下巴就能看到他俊俏的側臉,優越的鼻梁和線條硬朗的下頜角,像是從精修的電影海報里走出來的人物,嗅到他身上清清爽爽的薄荷沐浴露的香味:“謝……謝謝……啊啊啊啊!你慢點!疼疼疼疼!”
“晝!”花崎詩織拿著手帕沾去她小腿上的血跡,一向溫溫柔柔的眉眼里染上幾分慍怒:“都說讓你棄權了!”
“就是皮外傷,明天就結痂了……啊喂!你不要哭啊……”
世界上有兩件事會讓三日月晝手足無措,一是母上大人發火,二是花崎詩織流淚。
她收回搭在手冢國光肩膀上的臂膀想要幫她擦去眼角瑩瑩的淚光,剛動了一下,腰際那只屬于手冢國光的滾燙的掌心便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