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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晝往角落縮了又縮,恨不能將自己嵌進墻壁里,或是變成貼在黑板上那張補丁似的課表。她撈過紙筆,小聲嘀咕了一句:“我現在就寫啦……”
“早乙女同學,不要亂竄班級。”悄悄溜到教室門口,只差一個轉身就能逃離手冢國光傷害范圍的早乙女琉奈打了個激靈:“是……”
缺少幫兇的協助,三日月晝如座針氈,時不時往坐在旁邊的手冢國光瞟上幾眼,心里祈禱這尊不動如山的大佛趕緊離開。
按照手冢國光平時的日程安排,午休這短暫的半個來小時原本要待在網球部練習,而今天座位上像被誰涂了強力膠似的。
細細想來,上一次親自寫檢討似乎還是國中一年級的事,成績優異的不良少女三日月晝由于闖禍太多已經回憶不起事情的起因了,總之在認識花崎詩織和早乙女琉奈前,她所有的檢討書幾乎都是由哥哥三日月拓哉幫忙代筆,是以缺少經驗的少女硬生生在信紙上擠出兩行“我對我此次過錯深表懺悔”“人非圣賢,孰能無過”“我這次錯就錯在下手不夠狠……啊不是下手太狠”此類違心之句后宣告敗北。
善良如花崎詩織罕見她趴在桌子上要死不活,像條由于缺水而呼哧著兩腮等死的魚一樣,于是她偷偷湊到她耳邊小聲嘀咕:“別慌,穩住,我幫你寫。”
她灰燼似的眼眸重新凝聚起了光。
檢討書悄悄傳遞給了前排的三日月晝。
正巧手冢國光的眼神瞟來,她脊背一涼,訕訕的,狗腿的露出一排整齊的皓齒:“怎么了……手冢君?”
他狐疑的微蹙著眉,原本嚴肅的表情因此更加凝重了:“沒什么,寫完了嗎?”
“啊,寫完了……”她把信紙丟到他的桌子上,重新將腦袋埋進臂彎里。
總感覺手冢君知道她在舞弊了呢。
這該死的做賊心虛。
手冢國光掃了一眼信紙上潦草的字跡,抬起眼瞼看向緊張兮兮的托著下巴望著窗外哼歌的花崎詩織,又睨著把頭發抓成雞窩,用下巴抵著胳膊直哼唧的三日月晝,眼睛濡濕,為難的像被槍指著腦袋寫勒索信而不是檢討書,他幾不可察的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可憐。
是的,手冢國光對三日月晝的關照是從可憐開始的。
“所以我為什么要對手冢國光言聽計從,我應該殺死他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