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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初在這樣的目光里，甚至產(chǎn)生了一些微小的恨意。明明有異常行為的那個人是圖慎思，明明避而不談不愿意解決問題的那個人也是圖慎思，可圖慎思把自己放在了一個不黑不白的灰色地帶里, 就這么神色可憐地注視著你，任由你打破內(nèi)心的寂靜，任由你無端地發(fā)瘋。

距離太近, 南初可以在圖慎思的瞳孔里看見自己, 那的確不再是一張平靜的臉, 在弧形的反射里甚至顯得猙獰。

是壞人就是壞人吧，南初秉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沖動，就著這點微薄的恨意, 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她不讓圖慎思逃開自己的視線，不讓圖慎思脫離自己的控制, 她甚至晃了晃手催促她：“快說。”

圖慎思的腦袋在她的手里就像是無助搖擺的花，臉頰的肉堆了起來，嘴巴被擠得撅了起來，南初的掌心清晰這種觸感，是柔嫩的絲綢一般的花瓣。

南初突然很想湊上去咬一口。

沒等她現(xiàn)出獠牙，兔子終于是抵抗不住了。

圖慎思的唇瓣微微碰了一下，有話要說，有緊急的話要說。

南初卸了點力道，圖慎思抬起了一只手，卻沒有去推開南初，她豎起了食指，擺出了一個“1”的手勢。

聲音細(xì)細(xì)小小，嘟嘟囔囔的，從嗓子眼里冒出來，像溫泉的氣泡。

她道：“使用一次，赦免權(quán)。”

南初愣住，一時沒有反應(yīng)上來，她這是什么意思。

圖慎思的聲音在顫抖了，但即使顫抖著，她也要再重復(fù)強(qiáng)調(diào)一遍自己的訴求：“使用，赦免權(quán)。”

南初回過神來了，如果說她剛才對圖慎思的強(qiáng)迫是超脫理性控制的狂妄的話，那此刻，圖慎思一句話就將她拉回了現(xiàn)實。

將她拉回到了那個公司聚餐的餐廳里，拉回到了甲乙雙方莫名其妙的關(guān)系，圖慎思被人欺負(fù)了，南初主動出手去幫忙，她一次又一次地贏了游戲，為圖慎思爭取到了三次赦免權(quán)。

如果那個時候的她對于圖慎思來說是騎士，是英雄。那么現(xiàn)在的南初就是惡龍。

在聚會的后半段，圖慎思對別人一次赦免權(quán)都沒用。南初實在是沒想到，這個自己親手交付出去的權(quán)利，被用到了現(xiàn)在，此刻，她自己的身上。

南初笑了起來，這次是真沒忍住，笑的整個身子都微微發(fā)顫。

她的四肢失去了強(qiáng)硬的力氣，指尖便也自然而然地滑落下來，滑過圖慎思的臉頰，唇角，下巴，然后輕輕地墜落下去。

南初打破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圓圈，身體向旁邊歪去，回到了自己該在的位置上。

她松散地癱在座椅里，不再看圖慎思，自顧自地樂了好一會兒。

等胸腔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洶涌情緒被笑得徹底消散了，這才回應(yīng)圖慎思道：“你在這兒等我呢。”

圖慎思不敢吱聲。

南初瞄了她一眼，看她那可憐兮兮一臉祈求的樣，沒忍住，再冷言冷語地刺了她兩句：“我給你的好東西你是這么用的啊，真是聰明呢，那點小腦袋瓜子全用來急中生這點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