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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回到小院,她從自己的房間看過去,西南方向火光沖天,想來不出一會兒,祠堂會徹底變成一堆廢墟。
心臟怦怦地用力跳動,秦如玉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后知后覺,她傷口疼得厲害,撕開衣服一看,傷口皮肉外翻,鮮血外溢。
不行,要...要處理...
她剛起身,身子便晃晃悠悠地往旁邊一倒,暈倒前,她聽見了村民的叫喊聲,還有小黑擔憂的低聲嗚咽,而后,她徹底失去意識。
意識朦朧間,她聽到了格外熟悉的聲音。
“總是這么莽撞,如果我來晚了,你該怎么辦?”
燕生?是燕生的聲音?
秦如玉想睜開眼,奈何眼皮有千斤重,幾次想睜眼瞧瞧他是不是出現在了自己身邊,模糊的視野里,她好像真的看見了梁燕生清瘦的身影。
他就站在那里,微涼的指尖撩開她額間的碎發,語氣添了無奈,“下次別這么冒險了。”
他的手蓋上來,秦如玉再一次失去意識,這回,她又回到了那個惡鬼在夢中所打造的大宅里。
四周依舊是霧氣彌漫,唯一不同的是此次站在跟前的不是那個披著美人皮的惡鬼。
“燕...生?”
她訝異地看著跟前人,許久不見,他沒什么特別大的變化,就是頭發長了點,額頭的頭發快要遮住那雙眼睛。
梁燕生環視四周,臉上的表情辯不清喜怒,他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秦如玉身上,語氣淡淡:“你惹上了一個難纏的家伙。”
秦如玉的心咯噔一跳,既然他都說那個惡鬼難纏了,那是不是說明...
吱呀——
虛掩的門扉由一陣陰風吹開條縫隙,灰色霧氣直吹得房內白色香燭搖曳,幽幽火光明明滅滅,秦如玉險些被眼前畫面嚇破膽,猛地撲進梁燕生懷里抖個不停。
枯瘦的手牢牢抓住門檻,青灰的指甲劃出刺耳、讓人牙酸的動靜,同時,屋外的呼呼風聲裹挾著那惡鬼凄慘怨毒的聲音鉆進她的耳朵里。
‘我要剝掉你的皮!你毀了我的塑身,就拿你的皮肉來換!’
聲音越近,從門口攀爬而來的一團焦黑色輪廓也隨之完完整整地踏進她的視野范圍。
幾日前雌雄難辨的皮相遭了場大火后燒得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翻卷、焦黑的皮肉掛在白骨上搖搖欲墜,唯剩一雙滿含陰毒的眼死死盯著房中緊緊相擁的二人。
它許是怒意上頭,并未察覺自己打造的夢境多了個人,仍當著他的面惡狠狠地威脅秦如玉。
梁燕生蹙眉,腕間那只蜈蚣好似要活過來,在他蒼白的皮膚下游走。
惡鬼遲遲反應過來房里多了個人,抬頭迎上對方古井般烏黑的眼,鬼生第一次感覺到危險,但這個念頭出現得十分短暫,畢竟在它的思想認知中,自己存在世間百年,又享受了村民多年的香火供奉,怎么可能會對一個書生氣的男子產生畏懼心理。
它扶著門框顫巍巍地站直身體,每走一步,身上碎肉就掉下一些,直到它走到梁燕生跟前,渾身上下可見多處白骨。
梁燕生擋在秦如玉跟前,面對眼前這只百年惡鬼,他也只是不悅地蹙了下眉頭。
“真是一副好皮囊...”
惡鬼的嘴一開一合,貪婪地盯著梁燕生的皮囊,貪欲作祟,它竟伸手想要生生剝下他的皮囊。
秦如玉下意識想出手,哪想梁燕生直接脫下外衫將她整個人罩起來,“別看。”
話音剛落,梁燕生像是變了個人,死死鉗住惡鬼的脖頸,五指緩慢收攏,它瞪大眼睛開始劇烈掙扎起來,縷縷黑色的霧氣從它的口鼻不斷外溢。
救...
惡鬼眼中的貪婪被恐懼替代,因為它看到,看到了藏在梁燕生身體中不斷沖撞著的、尖叫著想要剖開他身體的無數怨氣。
他...他竟然是...
當最后一縷黑氣被梁燕生吸收,手里的惡鬼化作一堆白骨散在那里。
而梁燕生,他狀態十分糟糕,黑色的枝干紋路幾乎要遍布全身,他也悶哼一聲單膝單膝跪地,捂著喉嚨想要阻止皮肉下不斷涌動的怨氣。
一下吸收了百年惡鬼的怨氣,身體里那些怨氣似乎更加活躍,想來再過不久,他就要真的...
“燕生?”
秦如玉的聲音徹底打碎了他最后一絲理智,猛地回頭,她被梁燕生遍布紅血絲的眼嚇得噤了聲。
僅一眼,她便暗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