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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蟲王。
第一百三十一章
在下了判斷的瞬間, 白榆身后瞬間浮現出了精神體的虛影。銀白色巨龍瞬間如一道寒光殺了出去。
蟲王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彈出掌心在面前虛虛合攏。沸騰的血光從他腳底冒出來,交織成一面圓盾, 抵擋住了巨龍的一咬。
但下一秒白榆的鏈刃已經甩向了他。
白榆沒有留手, 這一鞭蘊含了她短時間內能調動的所有精神力。鏈刃上的金屬關節存存咬合,彎折到一定程度后以雷霆之勢甩出去,鋒刃上閃爍的寒光甚至在剎那間讓天空都暗了下來。
蟲王沒有硬生生接這一招的意思。
他的身影一頓, 以一種絕對非人類的姿態輕飄飄地向旁邊躍去, 同時面前的血色圓盾也化為了一柄短刀。
短刀和鏈刃有短暫的交鋒,在空中濺起一片火星。
“沒猜錯的話, 即使是你的武器和機甲也都是借助蟲族的血肉制造出來的。”蟲王緩緩站直, 游刃有余地說道, “你憑什么認為, 用這種武器就能打敗我?”
白榆沒有搭理他,繼續窮追猛打, 招招都往死里招呼。
她現在暫時考慮不到如果她失手把“西圖”給殺死、羅蘭能不能靠自己的精神力壓制住王繭的事。因為蟲王明顯是有備而來。她在這個小島上孤立無援, 而海里的那些紅眼海伊魯蟲明顯都是蟲王控制的,就目前的情勢來看她才是蟲王的獵物, 最優先的處理事項是保住她自己的命。
何況她手里還有蕭時雨留下的芯片。
別的也就算了, 這枚芯片絕不能落入蟲王手里。既然祂已經能完全掌控“西圖”的身體,指不定已經借助西圖的身份做了什么。如果蟲王掌握了一個皇族的身體, 又手握機甲祖師蕭時雨留下的神秘技術,那帝國才是真的完蛋了。
好在, 白榆面前的蟲王不管怎么說還是“血肉之軀”,雖然祂使用精神力戰斗的技巧令人震驚, 但他還是邊戰邊退,雙方沒打多久, 白榆就一刀砍中了他的小腹。
蟲王捂著自己腹部的傷口,眉頭明顯皺了起來。祂似乎沒想到白榆的實力長進地這么快。
“果然,當初應該早點解決你。”他眼中浮現出殺意,其中一只金瞳緩緩染上艷麗的血色。
白榆反倒有些奇怪。她在蠻荒戰場殺的蟲族沒有一萬也有幾千了,從蟲王的角度說她和蟲族有“血海深仇”也不為過。但蟲王之前和白榆對招的時候都沒表現出這么明顯的殺意,怎么這會兒身上被劃了這么一道小口子就反應這么大?對于蟲王來說……這是不是太嬌氣了?
白榆沉思了瞬息,很快下判斷:要么是西圖的身體對疼痛不耐受,要么是蟲王進入西圖的身體后、痛覺被放大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蟲王非常寶貝自己這具非常有用的身體……
不管真相如何,這對白榆來說都是個好消息。
因為蟲王并非“無懈可擊”。之前祂還拿西圖的存亡來威脅白榆,但在白榆能豁出去的情況下,需要轉為防守姿態的反而是蟲王。
白榆念頭一動,將鏈刃歸位變為雙劍,伏在身后,隨后在瞬間逼近蟲王,鋒刃上的銳氣幾乎要凝聚成實體,向著蟲王當頭劈下。
她不僅打得兇,打得狠,還要打近身戰!
蟲王似乎沒想到白榆突然就這么“不要命”了,雙眼瞳仁瞬間一縮,周身繚繞的血光沸騰的更厲害。
在白榆的劍刃即將刺破血盾的瞬間,蟲王眼中的血色頓時褪去,那雙眼眸重歸澄澈粲然的金色,臉上也登時浮現出幾分絕望的破碎神采——
白榆割向他脖頸的劍刃一偏,只在他下巴留了一道長長的血痕。她微微皺眉,重新抬起劍鋒抵在對方心臟的位置:“換人了?”
西圖臉上的驚恐之色還沒完全褪去,但眨眼間卻也明白了目前的狀況,也看清了拿武器抵著他的人是誰:“你是……寧希……”
“別喊我名字。還有,把你身體的那個換出來說話。”白榆冷漠的聲音里暗含殺意。
西圖慘白著臉,緊咬的牙關似乎在隱隱顫抖,唇角卻勾起刺眼的微笑:“你真敢殺我?”
“有什么不敢的?”白榆說道,“反倒是你和蟲王,一個兩個的都拿這個威脅我。參加機甲大賽的時候,還有剛從前線回來的時候……你兩次殺我不成,難道還把我當什么好捏的軟柿子?”
“一開始我沒想殺了你。”西圖眼中的神光晦暗不定,“畢竟你是利維娜的女兒,不是羅蘭的……”
白榆用冰冷的劍鋒止住他接下來的話:“你還有臉提我母親?”
“憑什么我不能提?這難道全都是我的錯嗎?”西圖脖子上的青筋隱隱鼓脹起來,他好像突然就崩潰了,“利維娜只是個omega,她再受父親寵愛也不會爭我的繼承權,我殺她做什么,殺你做什么?我的敵人只有羅蘭!更別說所謂的皇位本來只是個陷阱!父親騙我,嘴上說支持我的元老院也陽奉陰違……我能怎么辦?難道只有我一個人做錯了嗎?父親,羅蘭,伊爾洛家,那么多和利維娜有關系而且應該去保護她的人為什么不在?”
“……為什么所有責任都要我來承擔,憑什么只有我要贖罪?”
“因為我爭權奪利?哪個皇子皇女不是這樣,又或者因為我殺了父親——就算我沒有動手,難道羅蘭他就能忍住嗎?當時如果父親還沒死,恐怕羅蘭第一個沖上去送他一起上路!”
白榆:“……”雖然西圖明顯有推卸責任的嫌疑,但他說的確實有點道理。當時如果不是中途出了蟲王這一茬兒,恐怕羅蘭還真會把先皇和西圖一起一波帶走。
“用皇室的精神力來束縛王繭根本就是個錯誤的決定。在外界看來,我們人類是大獲全勝,高枕無憂,誰知道我們的和平和繁榮根本是危如累卵?百年前的伊特利茲讓皇室的聲譽如日中天,但代價卻要他的后人十倍償還……而我就成了代價之一。”西圖抬頭,緊緊盯著白榆的機甲,“你還膽氣十足地想殺了我?你知道殺了我之后,你會面對什么嗎?等羅蘭一個人的精神力不足以負擔王繭的枷鎖,他就得讓你來繼位……你真以為負擔‘枷鎖’是件簡單的事?那是一般人根本難以承受的痛苦。”
不僅是精神上的疼痛,恐怕繼承枷鎖的人在身體上也會遭受極大的折磨,這種折磨甚至能讓一個個身體條件、生活條件都非常優越的皇帝死于壯年時期。
簡直就像一種短命的詛咒。
當然,考慮到這個枷鎖和王位綁定,也可以把它視作一種“榮耀的詛咒”。但到西圖這代情況特殊。先皇因為偏愛身為雙生子之一的羅蘭,選擇了更弱一些的西圖繼位。假設西圖當上了皇帝,在他身體日漸衰弱的同時,卻還要面對暗懷鬼胎的元老院、“野心勃勃”的羅蘭、以及一個隨時會跟公爵家族聯姻的利維娜。可以說西圖這個王位要還不如不要,因為他大概率只會變成一個痛苦的傀儡。
先皇他不清楚嗎?……他明明是清楚的。但他還是選擇由西圖來繼承這份詛咒。
估計先皇臨死前還計劃著把羅蘭叫去說一些讓他和西圖“兄友弟恭”的囑咐吧。如果西圖和羅蘭聯手,或者至少保持同一陣線,那元老院也不至于一手遮天。
可惜,計劃沒趕上變化。利維娜身上發生的意外讓這一切都變得無可轉圜。
而西圖……他也無法接受這種落差。
他說道:“王位根本不是什么好東西……可笑,明明父親直接讓羅蘭繼位就好了,那樣就什么問題都不會有——最錯的難道不是他嗎?”
“就算他讓羅蘭繼位,你能保證自己就不會心里不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