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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沉重的水流再次席卷而來。
白榆屏住呼吸,在光腦上激活機甲上的能量盾。“滋啦”一聲,一團藍色的能量盾,將海水、金屬碎片、各種雜物阻攔在外。她趁機爬進機甲駕駛艙,在艙門關閉的瞬間,排水裝置開始運作,周圍的空氣也充盈了起來。
她猛地咳嗽兩聲,低頭才發現,自己手里還握著那枚黑色石頭。
白榆控制著機甲躍出航船的殘骸,抬手兩發炮彈攻向那只近在咫尺的海伊魯蟲,逼的對方撇過腦袋。
“你們怎么樣?”她朝通訊頻道喊道。
她記得大家基本都進入機甲了,只有楚錫因為護著寧迦稍慢一步,但以他的本事應該沒什么問題。
“殿……我們……沒……”
“救援已經在……撐……蟲族……”
頻道里傳來一陣陣滋啦啦的雜聲。
按理說,即使他們的船沉沒了,但機甲間的交流信號也不該差成這樣。
白榆輕輕吸口氣,打算轉身回去找人。誰知之前那只被她趕走的海伊魯蟲卻又朝她咬了過來。白榆勉強避過,凝聚精神力,一刀向它的眼睛,卻在下手的瞬間一愣——眼前這只海伊魯蟲的眼睛居然是血紅色的,看起來充滿了暴戾。但之前他們接觸那只海伊魯蟲的雙眼似澄黃色的兩盞燈,眼神雖然冰冷,但是明顯存在著理智。
……這是怎么回事?
她聯想起蕭時雨曾在筆記中提到的,海伊魯蟲似乎沒有主動攻擊人類的欲望。加上他們所處的瓦利澤星明明有不止一只海伊魯蟲、卻從未見它們襲擊人類船只、導致這里的人們甚至不知道其存在的情況……可見現在的情形有異常。
之前他們確實在海里被一直跟蹤的那只海伊魯蟲攻擊了。但對方最先攻擊的對象是寧迦。這里面有一樁事,之前寧迦為了找到它,曾經頻繁派遣自己的精神體進入海里。那只海伊魯蟲或許只是在驅逐入侵它領地的挑釁者,所以最先對寧迦下手。當然,顧念它后半程的時候乖乖配合了白榆采集胃石的計劃,白榆也放了它一命。海伊魯蟲察覺到白榆沒有殺意,也很快夾著尾巴逃之夭夭了。
總之,他們接觸到的海伊魯蟲,和這些殺紅了眼的似乎有很大區別。
白榆在水中翻身,打算拉遠距離再觀察觀察。突然,深水中一道暗影閃過,另一只體型更大的海伊魯蟲向她游來,中途甚至狠狠撞向了同伴的腹部,斗士一樣把它拱到一邊——嗯?
白榆看著那雙澄黃色的眼睛,頓時這只海伊魯蟲覺得好像有點眼熟。
隨后,那只海伊魯蟲張著嘴向她游過來,一道巨大的藍色裂隙驟然張開——白榆試探性地舉刀,對方又把嘴合上了,擦著她機甲的雙腿游了過去。
白榆試探性地伸出手,抓住了它脊背上發光的棘突。
那只海伊魯蟲發出一陣急促的叫聲,隨后加速向深海中游去。
另一頭,切爾西等人落水后一直在跟幾只紅著眼睛的海伊魯蟲周旋。不知為何他們的信號受到阻礙,交流也變得困難。好在他們有提前安排人駐守在碼頭和太空站,發現不對勁后立刻派遣星艦來救援。只是救援多少有些姍姍來遲……
幸存的士兵和船員被救上星艦。只要離開海水,他們的安全性就大大提升。切爾西第一個被撈上來安排登艦,還沒松上一口氣,就得知了兩個驚天噩耗。
噩耗一,他們付出了巨大犧牲撈上來的胃石幾乎都隨著船只沉毀了。
噩耗二,他們的皇女殿下疑似走丟了。
切爾西:“……?”
兩秒后,切爾西發出一聲尖銳爆鳴。
……
白榆被那只海伊魯蟲拖著,不知游了多久。
直到天光大亮,海上泛起金色的晨光,她才從粼粼的波浪中冒出頭。
這只海伊魯蟲帶她到了一個偏僻的無人小島。這里的沙是純白色的,海灘遠處遍布黑色的巖石。島上最中央生長著茂盛的樹林,時不時還傳來兩聲鳥鳴。
白榆跳出機甲,靴子踩在沙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在她身后,那只海伊魯蟲居然也緩緩爬上沙灘——它的前肢幾乎已經完全退化,在水中顯得流暢的腰部線條在岸上卻是圓潤甚至臃腫的。它在淺水區就有種馬上要擱淺的感覺,于是就不再跟著白榆往上走了,而是對著她張開自己的嘴。
有什么東西鑲嵌在深藍色的口腔中,還在閃爍著光芒。
白榆走近,用隨身攜帶的軍用小刀把那個玩意兒給撬了下來。仔細一看,才發現是一塊芯片。
芯片上不知道在這只海伊魯蟲的口腔壁上呆了多久了,但或許是因為材質特殊加海水經常沖刷的原因,居然還算光亮。不過年代好像挺久遠的……白榆的光腦甚至無法直接讀取信息。
見白榆拿到了芯片,那只海伊魯蟲扭頭就走,一點停留的意思都沒有。可惜它上岸容易下岸難,扭了半天都沒能把方向調轉過來,還得白榆開著機甲推它一把。
嘩啦。海伊魯蟲無比絲滑地入水。轉眼只留下一片晃動的泡沫。
白榆轉身開始探索這座小島。
雖然這只海伊魯蟲拍拍屁股就走了,但她不是很擔心自己無法離開的問題,因為她的機甲儲存倉里還有足夠的食物和淡水。
現在信號出于某種原因無法接通,但不會一直這樣……估計軍團已經在緊急搶修了吧,臨時建一個新的信號站也不是沒可能。總之,最多兩三天,她應該就能見著接應的人。
她踏著沙子走進叢林深處,看見一個黑黝黝的洞穴。沿著狹窄的隧道往下走,前方的水聲逐漸清晰——她走到了一個處類似泉眼的地方,清澄的碧藍海水汩汩流動。一束光透過巖層的缺口照射下來,落在一個黑色的金屬平臺上。
金屬平臺的臺面平整,只是中央有個小小的凹槽。白榆把那枚芯片放進去,眼前瞬間亮起了閃爍的藍色光暈——
一面光屏出現在她面前。數據流不斷滾動著,最后化為幾行小字。
“能量轉化中……”
“終端已啟動。”
“數據庫就位。”
隨后,光屏猛地一黑。再亮起時,屏幕中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臉。
是蕭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