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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他忘了眼前這位君主是個多么危險的存在——
“來人,把這個沒有禮數、自以為是的蠢貨給我拖出去。”
皇帝冰冷的命令砸在高瘦大臣的臉上。他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有些不可思議。
“陛下,等等,您不是還有事情要委任我去做嗎?您、陛下——”
他驚慌失措,說不出第二句話來。因為衛兵已經利落地把人制服,捂著嘴拖出門外。
“陛下,陛……唔!”
即使面前這個不斷掙扎的男人也算政要顯貴,但這些皇室衛兵堵起他的嘴來卻絲毫不留情面。男人憑借著一己之力在衛兵手上不斷抗爭,但也沒什么用——反而被拽著在地上拖行了一段距離。
兩旁的仆人們低頭,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沒看見。
咣當一聲,殿門沉沉地關上,將大臣的哀求隔絕在外。
殿內的空氣頓時如一潭死水般沉寂下來。
老公爵和白榆也沉默地站在原地。
一段令人窒息的安靜之后,皇帝揉揉眉心,很快又恢復懶懶散散的模樣。
“蠢貨。”皇帝評價道,“沒把他丟進地牢算是便宜他了。”
“請您息怒。”老公爵不動聲色地說,“索閔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大臣,想把他丟進地牢可不容易。”
皇帝抬眸,又笑了一聲:“你常年不在帝都逗留,這些大臣的人臉倒是認得清楚。”
“陛下說笑了。他畢竟是最近呼聲甚高的下議院議長候選人之一……我在偏遠星球修養的時候,也常在星際頻道上看見他的競選演講。”
“跳梁小丑罷了。”皇帝毫不留情地奚落道。
“最近他的名氣很大。”老公爵搖搖頭,眉眼透出一絲笑意,“辭去爵位之后以平民的身份加入下議院,也虧他做得出來。聽說他還提出了很多惠及民商的議案……呼聲還挺高的。”
皇帝卻說:“議會里先不說,外面眼瞎的人還少嗎?”
出身尊貴卻愿意放棄身份優勢為普通人爭取福利、政治理想都和民商經濟息息相關——這樣的人設打出去還是相當具有迷惑性的。
“那個蠢貨剛才跟我提到了內閣改組的事——他胃口不小,正在競選下議院的議長,接下來的目標就是內閣首相。他說,自己既不打算順著上議院那些貴族的心意辦事,也不打算堅定下議院的立場,說他想上我的船,幫我組建只屬于我的內閣。”皇帝臉上閃過一絲暗暗的譏諷,“本事不大,口氣倒不小。”
老公爵沉默片刻,卻平靜道:“其實,這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現在的首相來自上議院,內閣中基本都是些大貴族。他們明面上不會反抗皇帝,但也只限于明面上。
過兩年首相卸任,內閣改組……如果皇帝打算親自組建內閣,那索閔會是個很好用的工具人,大不了用不順手的時候丟掉即可。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我才答應他覲見的請求,容忍他在我面前拿腔作勢。”皇帝神色冷漠,“可他比我想象中還要蠢。這種貨色,沒什么好指望的。我得讓他從議會消失……你來還是我來?”
老公爵輕輕咳嗽兩聲,道:“您不必親自出手……會傳出您控制下議院競選的嫌疑,對您的名聲不好。”
“我的名聲?我的名聲什么時候好過?”皇帝反問他,像是聽見什么好笑的事,“何況,這次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
老公爵:“那您打算以什么罪名處置他?”
“不敬皇室。”皇帝非常隨性地、理所當然地說。
白榆:“…………”她好像不是第一次聽見這個罪名了。這位陛下是不是已經用這個借口處理過很多人了?
“不至于,陛下。”老公爵不贊同道,“我們只要想辦法讓他離開帝都,放棄議長競選即可。”
“把他的臉皮剝下來?”
“這太殘暴了,陛下。”
“那把他的腿打瘸。”
“這也不行。”
“這不行,那不行。”皇帝抬頭,瞥了沉默的白榆一眼,忽然露出一種輕挑卻令人寒毛直豎的表情,問她,“那你說——對,就是你。你覺得該怎么處置他?”
突然又被點到名,白榆下意識說:“不能毒啞他嗎?”
皇帝/老公爵:“…………”
白榆:怎么了嗎,難道她說的不對?……暫時被毒啞總比毀容和被打斷腿要好吧?
“說的不錯。”皇帝突然笑了出來,那雙金眸亮的驚人,“就按你說的辦。”
皇帝的心情似乎莫名其妙地多云轉晴了。
他來了興致,要和老公爵繼續討論政務,于是把白榆他們領到了偏殿喝茶。
“你不在的時候,厄爾西曾經上呈過幾份軍團改革議案,那些議案你都看過了么?”皇帝說。
老公爵:“那些我都抽空看過,尤其是關于邊境防線那幾條,很有建設價值。”
“你夸起自己的孫子來倒是毫不謙虛。”
“哈哈。正是因為這些年輕人的能力,我現在才能安分做個閑人。陛下不妨也對他們多些信任。”
“你說得輕巧,預算從哪里來,下議院不可能支持……”
聊著聊著,話題就向白榆完全聽不懂的方向滑過去了。
但談論正事的皇帝確實靠譜很多。至少他不發瘋了,說起話來也像個正經人,不再那么陰陽怪氣的。